弘农至长安,铁骑疾驰。
吕布领着燕云十八骑,身旁跟着周仓,一路未曾停歇,不过数日,便抵达长安城下。
历经此前战乱,长安虽不复昔日繁华,但在贾诩的打理下,城池守备有度,流民得以安置,市面渐渐恢复秩序,尽显治理有方。
听闻吕布亲临,贾诩早已带着长安官吏,在城门外等候。
“属下贾诩,拜见主公!”
贾诩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历经数次谋划,他对吕布早已是心悦诚服,认定其乃是能成霸业的明主,全心辅佐,毫无二心。
“文和免礼,无需多礼。”
吕布翻身下马,伸手扶起贾诩,语气恳切,“此番长安局势,能平稳过渡,全赖你坐镇,辛苦了。”
一行人径直入了长安府衙,摒退左右,只吕布与贾诩二人,商议汉中要事。
坐定之后,吕布直言道:“文和,此前你传信,言牛辅、徐荣与张鲁勾结,占据汉中,此事我已深思,汉中乃巴蜀门户,绝不能任由他们盘踞,只是当下长安兵力几何,可否出兵征讨?”
贾诩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案几,细细分析当下局势:“主公,眼下长安刚经战乱,民心未完全稳固,兵马大多驻守各处要地,安抚地方流民,可用之兵寥寥无几,临时也只有主公的两千玄甲铁骑,和张济将军的五千轻骑可以随时调动,至于一万降兵,现在还不堪大用,且粮草军械尚未完全筹备充足,马上又要入冬,若是贸然发兵强攻汉中,乃是下下策。”
“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鲁依托五斗米道收拢民心,根基初定,牛辅、徐荣又皆是沙场老将,手握董卓旧部精锐,强攻之下,我军必伤亡惨重,即便侥幸拿下汉中,也会元气大伤,给周边势力可乘之机。”
吕布闻言,微微颔首,贾诩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正是他心中顾虑所在。
“依文和之见,当下该如何破局?”
贾诩端坐案前,指尖轻捻胡须,眸中寒光微闪,全然摒弃此往缓攻之法,沉声道:“主公,汉中险塞,强攻必损兵折将,然此前分化流言、坐观成败之策,耗时太久,恐关东诸侯生变,夜长梦多。属下思量再三,另有一计,断其咽喉,离间死敌,以最小代价,速定汉中,远比攻心拖沓更为有效。”
吕布闻言,眼神一厉:“文和细细道来。”
“主公可知,汉中粮草,全赖褒斜道、傥骆道两条栈道输送,张鲁占汉中后,将大半粮草囤积于南郑城郊,而牛辅、徐荣所部,无粮草根基,全靠张鲁接济,二者本就是‘借粮苟合’,毫无情义可言。”贾诩一字一句,条理清晰道。
“第一步,断粮道,困死敌军。我军无需大举出兵,只需命一员武将率三千轻骑,隐秘进驻关中入汉中段的峡谷隘口。”
“毁栈道、伏斥候,彻底切断张鲁向外购粮、牛辅四处劫掠粮道的通路,再派小股精锐,夜袭南郑粮草囤地,烧其半数储粮。”
“汉中本就地狭粮少,粮草一断,张鲁必吝啬不肯供粮,牛辅、徐荣麾下将士,本就是董卓残部,无粮则军心自溃,不战自乱。”
直击要害,吕布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贾诩没有停缓,继续说道:“第二步,离间双主,借刀杀人。”
“牛辅生性多疑、残暴寡恩,且自诩董卓女婿身份,高人一等。徐荣虽善战,但身份不及,然其部下士卒多有不满,可趁机挑起两人猜忌。”
“我等可伪造徐荣密信,派人假意送予张鲁,却故意让牛辅截获,信中只写徐荣不满牛辅暴虐,愿献本部兵马,助张鲁除掉牛辅,独掌汉中兵权。张鲁本就想吞并董卓残部,牛辅本就忌惮徐荣战功,二者一见密信,必当场反目,自相残杀。”
好!好!最好是狗咬狗,一嘴毛。
吕布内心开始有些憧憬,然后将一碗茶水递给贾诩,示意其缓口气再说。
贾诩内心一暖,接过茶杯,咕噜咕噜直下。
贾诩润了嗓子之后,继续说道:“第三步,伺机而动,一战而定。”
“待牛辅、徐荣与张鲁杀得两败俱伤,主公再率玄甲铁骑,直奔汉中,此时敌军疲惫不堪、军心涣散,我军以逸待劳,可一举荡平三方势力,拿下汉中,既不损耗我军主力,又能速取战略要地,不留后患。”
此计一出,环环相扣,先断粮草乱其根基,再施离间让其自相残杀,最后坐收渔利,比寻常攻心之策更为狠绝、更为高效。
这也完全契合他贾诩毒士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