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旬日,弘农郡城内外,便挤满了拖家带口的流民,粗算之下足有两万之众。
这些人大多是此前刘辟麾下的黄巾旧部,刘辟被吕布阵斩后,部众四散流离,又听闻张宁在弘农得到善待,便纷纷扶老携幼,前来投奔求生。
加之此前吕布开仓赈灾,已然吸纳了上万流民,如今弘农郡治周遭,人声嘈杂,已然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
若是安置不当,这群走投无路的流民,顷刻间便会再次沦为匪患,搅得弘农不得安宁。
这日清晨,张绣顶着一对黑眼圈,满脸愁容地闯进太守府,对着端坐主位的吕布拱手诉苦,语气满是无奈:“主公,这流民实在太多了,每日耗粮巨大,弘农府库存粮再多,也经不住这般消耗!郡丞杨唤已经找了末将数次,问这些流民该如何安置,末将只懂练兵打仗,这些政务琐事,实在一窍不通,头都快炸了!”
吕布看着张绣焦头烂额的模样,不由失笑,指尖轻叩案几:“你啊,让你执掌一城治安、协管政务,便这般手足无措,若是日后将一郡之地尽数托付于你,岂非要乱了章法?”
话音落下,吕布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凝。
他心中清楚,张绣所言皆是实情。
更关键的是,眼下麾下治理人才极度匮乏,虽有贾诩可以统筹谋划大局,却无太多基层官吏执行,这般下去,即便有良策,也难以落地。
“看来,日后必须多方搜罗贤才,否则城池治理,终究是空中楼阁。”吕布暗自思忖,眼下无人可用,他也只能亲力亲为,直面这流民难题。
当即,吕布传令,召集弘农郡府所有属官,齐聚大堂议事。
待官吏悉数到齐,吕布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百姓流离失所,远道而来投奔我吕布,便是信我。我既接纳他们,就必须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安生生计,绝不能任由他们流落街头,重走黄巾叛乱的老路,若是没了活路便去烧杀抢掠,这乱世永无宁日,弘农也永无安稳!”
众人纷纷垂首,皆认同吕布所言,可却都面露难色,无一人能拿出解决之法。
吕布转头看向站在首席的郡丞杨唤,这位弘农本地杨氏族人,年过半百,自吕布入驻弘农以来,便勤勤恳恳打理郡中政务,只是能力平平,难担大任。
“杨郡丞,你主掌郡中民政,可知眼下府库、土地境况,可有安置流民之法?”吕布沉声问道。
杨唤连忙躬身出列,对着吕布一揖,满脸苦涩:“主公所言极是,百姓流离,理应安置,可眼下难题棘手至极!”
“官府手中官田本就有限,即便全部分拨,也养活不了这两万流民。”
“而世家大族手中虽有大量良田,可若是租给流民,佃租赋税繁重,流民家中大多老弱居多,男丁稀少,即便租种土地,也根本养不活家人,反倒会被赋税压垮!”
吕布闻言,心中了然。
他穿越至今,早已摸清汉末土地制度——天下田地,大多归世家豪强、地主门阀所有,普通百姓鲜有耕地,官府掌控的官田不过十之一二,土地兼并极为严重,这也是天下大乱的根源之一。
只是眼下他根基未稳,还不宜与世家豪强硬碰硬,强行收缴土地,只会引火烧身。
当下之急,是先稳住流民,而非触动世家利益,待他势力稳固、君临天下之日,再彻底整改这不合理的土地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