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号角的苍凉余韵,仍在营寨上空盘旋不散。
曹操一身染血战甲,须发凌乱,周身裹挟着滔天煞气,径直踹开中军大帐帐门,大步闯入。
帐内烛火骤明骤暗,各路诸侯正低声议论破关之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惊得齐齐噤声。
袁绍端坐主位,面色本就沉郁,见曹操这般气势汹汹而来,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袁绍!”
曹操全然不顾礼数,厉声直呼其名,声浪震得帐内烛火翻飞。
“我与马腾将军率部死战一日,麾下将士尸骨堆山,典韦拼死登上关楼,破关只差一步!你为何无故鸣金,令我等功亏一篑!”
这一声怒喝,彻底引爆帐内气氛。诸侯们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言劝阻。
袁绍被怼得面色涨红,拍案而起,强撑盟主威严喝道:“孟德休得放肆!天色昏暗,夜战风险难测,本盟主乃是为保全三军,何错之有!”
“保全三军?”
曹操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指尖直指袁绍,双目赤红如燃。
“分明是妇人之仁,偏听偏信!我军将士浴血奋战,眼看便能踏破函谷关,却因你一道昏庸号令,功败垂成,无数忠魂白白枉死!你这盟主,配号令天下诸侯吗!”
两人针锋相对,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一旁的袁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立刻站出身来,对着曹操厉声呵斥,暗中补刀挑事:
“曹操!你不过一路诸侯,竟敢当众顶撞盟主,目无尊卑,藐视联军法度,分明是心怀异志,想借攻关之机抢夺资源!我看你,根本无心讨董,只为壮大自身势力!”
他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将曹操顶撞盟主的行为,上升到心怀不轨、背叛联盟的层面,意图彻底激怒袁绍,借机打压曹操,顺带撇清自己唆使鸣金的罪责。
诸侯们闻言神色各异,不少心思活络者已然窃窃私语,看向曹操的目光多了几分猜忌。
袁绍本就恼羞成怒,被袁术这么一挑唆,更是怒火中烧,手按剑柄,便欲下令将曹操拿下。
而帐内一隅,吕布一身玄色轻甲,身姿挺拔如松,始终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从曹操闯帐怒骂,到袁绍恼羞成怒,再到袁术阴险补刀,他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漠笑意,全然一副局外人看戏的姿态。
这联军,果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各怀鬼胎,内讧不休。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眼见袁绍即将动怒,事态即将失控,吕布才缓缓迈步而出。
周身气势平和,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只一步,便瞬间压住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盟主息怒,孟德将军也稍安勿躁。”
吕布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却让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孟德将军率部死战,将士伤亡惨重,功败垂成,心中愤懑实属情理之中,绝非心怀异志,还望盟主明察。”
他先站定公道立场,替曹操开口,瞬间赢得曹操侧目,也让袁绍不好再发作。
紧接着,吕布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袁术,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公路将军掌管联军粮草辎重,方才无端让盟主收兵,虽事出有因,却着实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孟德将军麾下士卒苦战一日,损伤惨重,不如由公路将军调拨一批粮草、良马,补偿孟德所部。一来安抚前线将士,二来彰显联盟同心,也堵了天下人的口舌。”
这话看似圆滑调停,实则步步紧逼,刀刀见骨。
袁术掌管粮草,本就私心颇重,暗中吞没不少,吕布当众提出要求,他若是不答应,便是彻底坐实私心误国,惹得诸侯离心;
若是答应,便要白白割让粮草马匹,心头如同割肉。
袁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瞪着吕布,却偏偏无法反驳。
在场诸侯都看着,袁绍也为了挽回颜面,当即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