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怪物的手带着劲风,眼看就要触碰到地上的手枪,狰狞的笑意已经攀上它扭曲的羊脸。
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虚弱的林可竟像是化作了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动作,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弯腰捡起了手枪。
冰冷的枪口再次稳稳抬起,死死对准怪物的面门,没有丝毫迟疑。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怪物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它完全想不通,这个病弱不堪的孩子,怎么会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
根本不给它半点思索与反扑的机会,林可的眼眸里,骤然燃起两簇幽冷的漆黑火焰,那是极致恐惧与绝望淬炼出的决绝。
没有犹豫,没有手软。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划破寂静的黑夜。
子弹径直穿透怪物的头颅,诡异的羊头瞬间炸裂开来,漆黑的血沫飞溅四散。
方才还嚣张跋扈、用家人性命肆意威胁他的羊头怪物,轰然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腥臭的污血蔓延在冰冷的地面。
林可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握着枪的小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单薄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床上。
耗尽全身力气反杀了怪物,可他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下满身破皮流血的伤痕,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床边倒在血泊里的母亲和姐姐。
她们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温柔地安抚他、护着他了。
那个无论多苦都扛着整个家的母亲,那个一直陪着他流浪的姐姐们,永远地离开了他。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林可丢下手中的枪,朝着天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啊啊啊啊啊啊——!”
稚嫩又凄厉的哭声,在死寂的黑夜里回荡,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三月七】:好心疼他啊……明明才十岁,明明身体那么脆弱,却要承受这么多。
【娜塔莎】:要知道他现在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还有这种怪病,往后孤身一人,以后他要怎么生活啊。
【药物秘传】:这个时候就该信奉我们伟大的慈悲药王了,唯有祂才能抚平他身上的病痛与心底的伤痕。
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渐渐嘶哑,林可蜷缩在床上,浑身被泪水和血水浸透。
恍惚间,他的余光不经意扫过一旁倒地的怪物,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被一枪打爆的羊头,竟在此刻缓缓蠕动、重塑,那诡异的毛绒羊颅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庞,苍白僵硬,再无半分生气。
林可止住哭声,满眼震惊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连悲伤都暂时被压下。
不等他回过神,一道柔和的光点,骤然从那具男人的尸体里飘飞而出,拖着淡淡的光尾,径直朝着林可飞来,稳稳落在了他沾满血迹的手心里。
林可微微垂眸,颤抖着摊开手掌——
那光点散去后,静静躺着的,是一块棱角微凉、泛着细碎光泽的镜子碎片。
【揽镜人】:超验之镜,这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