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葵蹲下身和“派蒙”平视,声音轻柔:“姐姐没有在s谁,姐姐的头髮是天生的。”
“天生的”“派蒙”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伸手摸了摸李子葵垂在肩上的发梢,“好软啊,比我的发卡软多了。”
她从头上摘下那对白色的翅膀发卡,踮起脚尖,笨拙地想要別在李子葵的头髮上。
“姐姐,这个送给你。你戴上一定更好看!”
李子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让小女孩把那对发卡別在她的发间。
发卡是塑料的,做工不算精致,翅膀的边缘甚至有点毛刺,但李子葵戴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好看!”小女孩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比我还好看!”
“申鹤”这时候走了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李子葵,语气温和:“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自来熟。”
“没关係的。”李子葵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她很可爱。”
“派蒙”又忽然拉起李子葵的手晃了晃:“姐姐,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好不好我想和漂亮的姐姐合影!”
李子葵扭头看了陈澄一眼,陈澄朝她点了点头,已经举起了尼康z8。
“好。”李子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派蒙”站在李子葵身前,笑得露出两排小乳牙。“申鹤”站在李子葵左侧,双手搭在女儿肩上,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派蒙”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惊嘆:“哇!姐姐在照片里像天使一样!”
她转身抱住李子葵的腿,抬起小脸甜甜地说:“姐姐,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漂亮。”
李子葵低头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她想起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她玩,说她“头髮是白色的,好奇怪”。
但此刻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抱著她的腿说“姐姐像天使一样漂亮”。
永远会被陌生人的善意感动。
这句话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李子葵。
一开始是因为她那一头醒目的白髮,但当他们得知这是天生的之后,態度都出奇的一致。
“太酷了!”
“这发色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什么牌子的假髮都做不出这种质感。”
“我也想长一头白髮,可惜只能戴假髮,还会被人说是不敢面对现实的中年人。”
李子葵站在人群中,被这些陌生人一句接一句的夸奖包围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然。
她开始主动跟人说话,主动配合拍照,甚至在有人问她“能不能摸摸你的头髮”时,会大方地低下头。
人群越聚越多,李子葵站在中间,被人群围住,被人群注视,但这一次,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站在人群中间,和不同的人合影。
每一次快门按下,她脸上的笑容都更自然一分。
最后甚至匯聚成了二十多人的大合影,有ser、摄影师、普通游客,他们站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形,把李子葵围在中间。
李子葵站在c位,一头白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双手抱著一只不知道谁塞给她的毛绒玩偶。
顾念站在她左手边,挽著她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明媚。
大家站成了三排,s们摆著角色的招牌姿势,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咔嚓。”
z8的快门声响起,画面中李子葵的白色长髮在一眾彩色假髮中格外醒目,像是画卷中的点睛之笔。她的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从內而外地散发著自信的光芒。
陈澄从包里掏出照片印表机,把刚才拍的那些合影一张张列印出来,递给每一个合影的人,並描述今天来到的目的。
每个人听到后都会上前夸讚李子葵一句。
甚至还有同龄的s希望能加李子葵的联繫方式,以后想跟她一起参加漫展。
那几个女生加完好友之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站在李子葵身边,嘰嘰喳喳地聊起了天。
陈澄跟江澈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对身边的江澈说。
“什么”
“我在想,如果李子葵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她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江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至少她今天来了,她知道了自己也是被大家喜欢的人,而不是排斥的异类。”
......
漫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子葵走在最前面,顾念挽著她的胳膊,苏泠汐和鹿馨走在两侧,四个人有说有笑。
“子葵,今天开心吗”顾念小声问道。
李子葵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身后已经散场的场馆,又看了看身边几个陪了她一整天的人。
“今天是我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她的声音很篤定,“我终於知道,原来被人围著称讚的感觉是这样的了。”
苏泠汐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以后你会习惯的。”
鹿馨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红的。
陈澄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后面拍下了这最后一幕。
几个女孩抱在一起的剪影在夕阳的余暉中定格。
李子葵那一头白髮在橘红色的光线中格外醒目,像是一轮在暮色中升起的明月。
谁说明月不能在人间
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