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它的双脚踩水,翅膀猛地展开,身体从水面弹射而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鸭群都动了。
十几只赤麻鸭同时踩水、展翅、起飞,水面炸开了锅,水花四溅,橙黄色的羽毛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陈澄的手指没有鬆开过快门。
z8的连拍速度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快门声连成一片尖锐的脆响,像一挺正在扫射的轻机枪。
“咔咔咔咔咔——”
他的镜头跟著鸭群的轨跡移动,身体微微转动,始终保持焦点锁定在领头的那只公鸭身上。
鸭群从水面拉升到空中的全过程不过两三秒钟,但z8在这两三秒里已经记录了几十张照片。
从第一只公鸭踩水离面的瞬间,到整个鸭群腾空而起的全景,再到领头公鸭振翅拉升的特写,每一个关键帧都被精准地凝固下来。
卓玛拉姆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开。
“天哪,你看这张,水珠都拍得这么清楚......”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
刚才卓玛拉姆也连拍了许多张,陈澄接过zv-1,虽然它变焦倍数有限,拍出来的鸭子只有屏幕中央一小块,但构图意外的舒服。
赤麻鸭在画面中的位置正好处於黄金分割点上,背景的雪山水面和前景的芦苇形成了很好的层次感。
“构图不错。”陈澄由衷地称讚了一句。
“真的吗”卓玛拉姆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就是摄影天赋。”陈澄说,“有的人拍个几年学了许多纸面上的知识,但用於实战时仍然做不好构图,说明你时吃这碗饭的料。”
卓玛拉姆被这句话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脸藏到相机后面,只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赤麻鸭群越飞越远,人字形在天空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两人起身离开了芦苇区,扛在身上,沿著湖岸线往回走。
“来都来了,给你拍一组写真吧,属都湖这么美的背景,不能浪费了。”
卓玛拉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啊免费的吗”
“免费。”陈澄比了个ok的手势,“你和你阿爸昨天招待我那么大一只羊,我要是还收你钱,那我还是人吗”
卓玛拉姆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来,骑上brug。”陈澄拍了拍那匹黑色骏马的后背,“属都湖当背景,藏族姑娘骑黑马,这画面想想就好看。”
卓玛拉姆倒也不扭捏,脚踩马鐙,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上了马。
红色的氆氌袍在阳光下浓烈似火,黑色的长髮从银饰头冠下倾泻而出,垂在腰际。
她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双手握著韁绳,整个人像是从唐卡里走出来的女战神。
陈澄退后了几步,蹲下身,把镜头从低处往上拍。
湖蓝色的属都湖在卓玛拉姆身后铺展开来,卓玛拉姆侧脸的线条在逆光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颯!”陈澄由衷地赞了一句,手指按动快门。
“咔咔咔...”
他连拍了十几张,每一张的构图都有细微的变化。
“好了,下来看看。”陈澄朝她招招手。
卓玛拉姆翻身下马,凑到相机屏幕前。
画面里的自己,骑在黑马上,身后是雪山湖泊,整个人英姿颯爽,像是隨时要策马奔赴战场的女將军。
“澄老师,你真的是摄影师吗不是魔法师”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摄影就是用光的魔法。”
卓玛拉姆把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捨地把相机还给陈澄。
两人翻身上马,属都湖在身后渐渐远去,但香格里拉的美景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