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探山(1 / 2)

陆真一些人进入城外大山。

山路崎岖,林子越走越密。

光线被头顶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透着股阴冷。

陈守业走在最前面。他左腿微微有些跛,但走得极稳。

赵老财走得气喘吁吁,忍不住问了句:“陈老哥,这林子里连个太阳都看不见,你连个罗盘都不带,别带错道了。”

陈守业头也不回。

“山里的罗盘,不如树的记性好。”

他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松树旁,干枯的手指拍了拍树干。

“看这松树皮。朝南的一面,见着太阳,光滑,色浅。朝北的一面,阴冷,粗糙发黑,还长满苔藓。”

“罗盘能被山里的磁石晃了眼,这树,长了几百年,错不了。”

继续走。

陈守业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捏起地上的一片叶。

“都停下。”

“叶是翻过来的,叶脉还新鲜,没干透。半个时辰内,有东西从这儿走过。体型还不。”

他扔掉叶,又指了指旁边草丛。

“要是叶子上有露水,没被蹭掉,那明至少三个时辰没人来过。”

“都把招子放亮些,脚步放轻。”

队伍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又往前走了一段。

忽然,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一只灰毛野兔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钻进另一侧的荆棘丛。

就在这时。

陆真眼神一动,反手从背后抽出硬木弓,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嗖!

一道乌光破空而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笃!”

那只野兔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铁簇木箭瞬间贯穿。

不仅如此,那支箭余势不减,带着野兔的尸体,死死钉在了后方一棵大腿粗的硬木树干上!

箭尾的白羽还在剧烈地嗡嗡颤动。

赵老财和孙郎中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山里最坚硬的铁桦树!

寻常猎户一箭射中兔子不稀奇,但能把箭矢连着猎物一起,生生钉进铁桦树的树干里,这得是多恐怖的臂力?!

“这力道……这箭术……”赵老财咽了口唾沫,看向陆真的眼神彻底变了,“陆二兄弟,你……你是练力期的武者?!”

陆真憨厚地挠了挠头,收起弓:“早年间跟着个走镖的师傅练过几年庄稼把式,有一把子力气罢了。”

他刻意压制了力量,只展现出寻常练力期武者的水准,但在这些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极其骇人的存在了。

石头眼睛都看直了。

他背着硕大的竹篓,兴奋地跑到树边,双手握住箭杆使劲往外拔,憋得脸通红才勉强把箭拔下来。

他拎着野兔跑回来,满脸崇拜地看着陆真。

“陆二叔!你这手真厉害!你真的是武者啊?”

“等我攒够了钱,我也要去城里武馆拜师!习武!到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一箭射死野兽,当个大侠!”

话音刚。

啪!

陈守业一巴掌狠狠拍在石头后脑勺上。

打得石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习武有个屁用!”

陈守业破口大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唾沫星子喷了石头一脸。

“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老婆?!”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东西!花那冤枉钱去学什么劳什子武功,最后还不是被人打断腿,连个婆娘都守不住!”

“你子要是再敢提‘习武’两个字,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山里喂狼!”

石头捂着脑袋,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吭声。

队伍里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

赵老财和孙郎中都知道这老头脾气古怪,谁也不敢触霉头。

陈守业家里原先是开杂货铺的,那可是祖上三代人一文一文攒下的殷实家业。

可全毁在这“习武”二字上了。

为了拜名师,买秘籍,打兵器。流水一样的银子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三年,就三年时间。硬生生把个富甲一方的陈家,败了个底儿掉。

未婚妻苦苦劝了三年,眼泪都快流干了。

最后呢?

老陈头非要去跟人争个高低,被人一脚踹断了左腿。也就是那天,那女人彻底心死了,连夜跟着个过路的跑商跑了,再没回来过。

家破人亡,人财两空。换了谁,听见“习武”这两个字不得发疯?

石头捂着后脑勺,眼眶红红的。

他虽然怕师傅,但少年人心性,还是忍不住声嘟囔。

“怎么就不能练了……”

“俺在村里都听了,现在城里流行什么‘异化武道’。”

“听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熬力气,只要打什么西洋药水,一年!一年就能成武者!”

“村东头的二狗子,上个月就拿了家里的地契,去城里报名了……”

陈守业听了,气得胡子直哆嗦,扬起手又要打。

石头吓得赶紧缩起脖子,躲到了陆真身后。

陆真站在一旁,伸手拦了下陈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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