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张雷。
他们看着陆真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原来是突破练力境中期了啊……”
张雷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不屑:
“我就说嘛,怎么突然就三响了。原来是仗着境界硬压出来的。”
旁边一个女弟子也附和道:
“是啊,这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真正的天才,那是境界不到,拳法先通。像顾师弟那样,那是悟性高。”
“这陆真都三十了才磨到中期,潜力也就那样了,估计这辈子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命,成不了大器。”
他们嘴上贬低着,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练力中期确实比单纯的拳法入门要难,那是实打实的身体蜕变。
但一想到陆真的年龄,他们又找回了优越感。
一个大器晚成的苦力,威胁不到他们在师父心里的地位。
可对于场上那几十号外门学徒来说,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一个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陆真消失在后院门口。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什么潜力不潜力,什么岁数大不大。
他们不懂,也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陆真进去了。
成了那个不用交钱、还能拿钱、被人尊称一声“师兄”的人上人。
“啪!”
一声脆响在众人耳边炸开。
大奎黑着脸,手里的藤条狠狠抽在旁边的木桩上。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大奎大吼一声,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人家的本事!有这闲工夫眼红,不如多练两趟拳!”
“都给我动起来!谁再偷懒,直接滚蛋!”
学徒们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目光,一个个咬着牙,拼了命地挥动起拳头。
演武场上,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铁臂武馆的后院,连着一间大澡堂子。
水烧得滚烫,雾气腾腾。
陆真把自已泡在大木桶里,拿着粗糙的丝瓜瓤,把全身上下狠狠搓了一遍。
这一搓,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积攒在毛孔里的煤灰、汗渍,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穷酸气,统统搓下来。
洗完澡,浑身通透。
陆真擦干身子,拿起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这是内门弟子的行头。
通体黑色的劲装,用的是上好的绸布,摸着顺滑,透气又不沾身。
领口高耸,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了,还在边缘处滚了一圈细细的金线,看着就贵气。
陆真穿上身,系紧腰带,蹬上那双厚底的快靴。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
还是那张被风雪吹打得有些粗糙的脸,并没有变成什么英俊小生。
但此刻,他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眼神锐利。
那一身原本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点头哈腰的苦力气,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沉稳如山的悍气。
陆真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正在外头等着的不仅有顾言之,还有那日八面玲珑的赵鹏。赵鹏的身后,还跟着那个靠死命打出三响的结巴学徒,宋实。
顾言之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顿时一亮。
“好!”
顾言之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围着陆真转了一圈,啧啧称赞: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陆兄这一换上行头,精气神全变了。”
旁边赵鹏也笑着迎了上来,熟络地说道:
“顾师弟说得在理。刚才看着还是个外门苦哈哈的汉子,现在往这一站,就是一派高手风范了!”
陆真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袖口,笑了笑:
“两位师兄谬赞了,就是换层皮,骨子里还是个粗人。”
顾言之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可不是换层皮那么简单。这一步跨过去了,就是天壤之别。”
赵鹏接上话茬,指了指身后的宋实,笑道:
“陆师弟,你刚入内门,有些里面的规矩你怕是还不懂。
穷文富武,练武那就是个无底洞,是个吞金兽。
你以为后院这些师兄师姐天天都在屋里闭门造车?
除了几个家里有矿的,谁不用自已出去找营生赚钱买药补身子?”
顾言之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没错,出去做事‘挂职’,在这行里很正常。只有赚了钱,这功夫才能接着往上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