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嘲笑都吝啬给。
没人关心一个注定要滚蛋的结巴打成什么样。
宋实的眼眶蓦地红了。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在这儿流了两个月的血汗,凭什么连个响都留不下?!
“看……看着我!”
宋实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震得齐齐回头。
就在目光汇聚的一瞬,宋实不顾一切地死弓起脊背,将全身筋骨压榨到极致,那股不甘化作滚烫的气血,硬生生冲开了先天孱弱的滞涩。
“哈——!”
他右脚狠踏黄土,土屑飞溅!
右臂如狂蟒出洞,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当空砸出!
“啪!”
一声极度清脆的爆响炸开!
这还没完!宋实扭腰送胯,双目圆睁,左拳紧跟着贯穿空气!
“啪!”
第二响,清越激荡!
此刻他气力已尽,脸颊涨紫,可心口的火却烧得更旺。
他身子猛然前倾,将一身骨血与这条烂命,尽数压进了最后一记右拳中!
“啪——!!!”
第三响!
声如平地惊雷,震耳欲聋!
打完这三拳,宋实浑身犹如虚脱,大汗淋漓地剧烈喘息着。但他却死死昂起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孤狼般环视着四周。
刚才还喧闹的演武场,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外门学徒们一个个瞪大了眼,像活见鬼般看着场中央的瘦弱少年。
就连被众星捧月的顾言之也僵住了,折扇停在半空,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那个向来只有蛮力的结巴,竟然,也打出了三响。
足足静了三息。
“好!打得好啊宋师兄!”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刚才还满眼漠视的学徒们瞬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潮水般涌了上去。
“宋师兄,我就说你平日里练得最苦,定能成事!”
“恭喜宋师兄跨入内门!咱们外门可是连出双喜啊!”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奉承,宋实愣在当场,那张涨红的脸上还有些手足无措,似乎还没适应这天翻地覆的待遇。
内门弟子中走出一个面带和气笑容的青年。
他叫赵鹏,家里开镖局,向来八面玲珑。
“好一个厚积薄发!”赵鹏熟络地拍着宋实的肩膀,仿佛多年挚友,“宋师弟当真是不鸣则已!我那四海镖局最缺你这等百折不挠的干才,日后定要多走动走动!”
“多……多谢赵师兄……”宋实结巴的毛病又犯了。
严铁桥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不错。习武之道,有时靠水滴石穿,有时便是绝境中的一飞冲天。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今后入后院修行。”
“是……是!师父!”宋实红着眼,猛地跪下磕头。
角落里,陆真静静看着这出戏。看着外门学徒的前倨后恭,看着赵鹏的心思活泛。
自已若是早点结交这位结巴师兄,现在就能多个强力盟友吧?
这念头刚起,陆真便摇头失笑。
有面板在身,每日结算,只需踏踏实实看着进度条拉满就行。
“也不必羡艳别人,我跨过这一步……也快了。”
......
晚上,望江楼。
临江而建,灯火辉煌。二楼足足摆了五桌,红烧蹄髈、葱烧海参等硬菜流水般端上。
赵鹏犹如半个东道主,八面玲珑地穿梭应酬,连看到陆真上楼都笑着招呼:“陆师弟来了?快找个痛快地方坐!”
主桌上,顾言之喝得脸颊微红,兴致极高。严珊珊一改高冷,频频为他夹菜斟酒,毫不掩饰倾心之态。
这让同桌的张雷看在眼里,牙根都快咬碎了。
此时,顾言之瞧见了角落的陆真,热情招手:“陆兄!来,坐主桌这儿来!”
陆真脚步一顿,笑着拱手:“顾少爷客气,我不凑热闹了,和外门兄弟挤挤自在些。”
说完,便在角落坐下。
顾言之稍感遗憾,也没强求。
但这却成了张雷发作的导火索。他借题发挥,把酒杯重重一磕,冷笑出声:
“顾师弟刚入门,可能不懂规矩。内门就是内门,外门就是外门。
这主桌若是随便让个外门车夫坐,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没大没小!”
二楼瞬间安静。
外门弟子虽感难堪,但没人敢得罪练力后期的高手张雷。
有人甚至为了巴结他,阴阳怪气地附和了两句。
陆真仿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向来长袖善舞的赵鹏此刻却假装吹茶,打死也不出头。
张雷可是练力后期的高手,他绝不能为了个外门弟子去得罪张雷。
顾言之脸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张师兄,今晚我请客包场。我请谁是我的自由,陆兄若想坐,这主桌他便做得!”
“放肆!”张雷恼羞成怒,猛拍桌子。
见要撕破脸,赵鹏这才赶紧起身和稀泥:“哎哟,大家自家兄弟,何必为个座位伤和气,各退一步……”
张雷瞪着牛眼,根本不理。赵鹏只能讪讪坐下。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时,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提起张雷面前的酒壶。
“好啦,张师兄。”严珊珊笑靥如花,声音软糯,“顾师弟大喜日子,何必动肝火?我敬师兄一杯。师兄这般气度,日后是要传我爹衣钵的,何必跟底下学徒计较?”
这一杯酒、一番话,把张雷捧得服服帖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邪火顿消:“既然师妹开口,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风波被严珊珊四两拨千斤化解。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了时局上。
“听说了吗?西洋那个‘金狮帝国’,最近弄出个大动静。”
一个消息灵通的内门师兄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搞出了一种叫‘兽血药剂’的鬼东西。”
“兽血药剂?”众人一愣。
那师兄神色凝重,伸出三根手指:
“这药剂邪门得很。普通人注射之后,有三成的概率能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熬过一年的排异期,就能成为‘血脉武者’。”
“其肉身强度,力道爆发,足以媲美咱们苦练几十年的‘明劲’高手!”
“什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角落里的陆真都停下了筷子。
一年?媲美明劲?
要知道,寻常武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熬气力,磨炼心性,从练力初期到后期,再到领悟明劲,那是万里挑一的独木桥。
多少人练了一辈子,到老也就是个练力境初期。
这西洋药剂,竟然能让人一步登天?
“这……这是作弊!”
张雷第一个不服,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那算什么本事?那是借了畜生的血!是外力!”
“咱们习武,练的是一口气,修的是自身伟,那才是正统,才是大道!”
“那帮喝了兽血的,不过是群只会蛮力的野兽罢了,遇到真正的宗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少弟子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一种身为“正统”武者的傲气。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