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没有回答。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楚颖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石门,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悔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唐昊跪在青石板上,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夜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冷得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有动。
楚颖跪在他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掌心温暖,像一小团火,在寒风里给他续着最后一点热气。
“昊哥哥……”她又唤了一声。
“别说话。”唐昊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喉咙里像塞了棉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的。
楚颖闭上嘴,手从他肩上收回来,重新垂在身侧,低下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
山门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有人在小跑。
唐昊猛地抬起头。
石门上那扇小窗被人从里面推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值守的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唐,唐昊……”那弟子的声音也在发抖,上下牙直打架,“宗主……宗主他……”
唐昊的眼睛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错位后又强行复位,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
他扑到那扇石门前,双手扒着门缝,双目通红,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父亲怎么了!说!”
那弟子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才把后半句说完。
“宗主他……去了。”
这五个字落在山门前,像三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唐昊的手从门缝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了下去,膝盖重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还没反应过来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楚颖跪在唐昊身后,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五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没有人说话。
山门前的夜风呜咽着吹过,像是在替谁哭泣。
那扇石门终于开了,因为它再也不用关了。
二长老站在门后,苍老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眶是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有。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唐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宗主临终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唐昊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说。”二长老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说,允许你的孩子回到昊天宗,至于你就做个外门弟子吧。”
唐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父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