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像某种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猎物。
罗刹神比比东蜷缩在岩壁的裂缝里，整个人瘦得像个骨架。
她的长发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纠结在一起，像一团枯草。
罗刹神比比东的嘴角咧着，越咧越大，几乎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龈上全是暗红色的血丝。
“快了……快了……”罗刹神比比东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两块锈铁在互相摩擦，“还差五场……还差五场……等她出来……等她出来……”
罗刹神比比东的手指在岩壁上抠着，指甲里嵌满了碎石和暗红色的垢，石壁上被她抠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我就能出去了。”罗刹神比比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像两盏鬼火。
“出去找我的小刚。”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嘶哑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又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呓语。
“小刚，你在哪里呀？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罗刹神比比东伸出手，朝黑暗的虚空里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收回去，贴在自己胸口。
“别着急。”罗刹神比比东低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跟那个远在天边的玉小刚说话，“我很快就来找你了。很快。”
罗刹神的嘴角又咧开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她盯着下方靠在墙边的比比东，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小刚。
罗刹神比比东不知道那算不算爱。
罗刹神比比东只知道，如果没有玉小刚，她可能连这最后的执念都撑不住。
“快了。”罗刹神比比东又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快了。”
绿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然后慢慢暗了下去，像是那双眼睛闭上了。
岩壁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比比东靠在墙边，闭着眼，不知道头顶上方那片黑暗里，藏着一个怎样的怪物。
昊天宗山脚下。
溪边的茅草屋前，楚颖独自坐在篱笆边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男人的衣袍。
她没有洗衣服。
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自己腹部，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把楚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里。
楚颖穿着那件素白的衣裙，衣襟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还有锁骨下方那片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她的手在腹部轻轻画着圈，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什么。
“怀孕了。”楚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没有任何情绪。
她的手在腹部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是谁的呢？”楚颖歪了歪头，黑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像是一朵绽放的茶花，带着些妖艳。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一点也不普通。
“唐昊的？”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还是唐啸的？”
她的手指在腹部点了两下，像是在叩一扇门，等里面的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