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那妖女是武魂殿派来的奸细,专门来毁昊天宗的根基。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说唐昊和唐啸的好话。
唐威躺在榻上,听着殿外隐隐约约传来的议论声,闭上了眼睛。
他的两个儿子,他寄予厚望的两个儿子,昊天宗未来的两根顶梁柱,就这么折在了同一个女人手里。
而他连骂都不知道该骂谁。
骂唐昊?他已经把人赶走了。
骂唐啸?他跪在外面,膝盖都跪烂了,还要怎样?
骂那个女人?有什么用呢?
唐威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很久。
那根横梁还是他父亲唐晨在的时候换的,用的是最好的铁木,涂了三层漆,几十年了,一点都没朽。
他父亲走的时候,把昊天宗交到他手上时,千叮咛万嘱咐。
“威儿,昊天宗的根基,是昊天锤。昊天锤的根基,是咱们家的人。人在,宗就在。人垮了,宗就完了。”
他当时拍着胸脯说,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昊天宗守好。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他守住了昊天宗的产业,守住了昊天宗的武库,守住了昊天宗的山门。
但昊天宗还是衰落了。
唐威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那碗药。
药已经凉了,黑乎乎的一碗,上面漂着一层细碎的药渣,看着就苦。
他慢慢撑起身子,伸手去够床头那碗药。
手在发抖,抖得厉害,碗沿碰到嘴唇的时候,药洒了一半在被子上,深褐色的药汁洇开,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喝了。
很苦,苦得他想吐。
但他咽下去了。
不是因为还想着翻盘,不是还想着重建昊天宗的荣光。
只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去见地底下的父亲。
喝完药,他重新躺回去,他还得撑着,至少得等啸儿成为封号斗罗。
武魂城,福利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靠墙种着一排蓝银草,是阿银前些日子让人移栽过来的,说是这草生命力强,好养活,孩子们看着也喜欢。
唐月华蹲在院子中央,面前围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
最大的六岁,最小的才刚会走路,走路还不稳当,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只小鸭子。
“月华姐姐,你看我折的纸飞机!”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塞到唐月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全是邀功的得意。
唐月华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折得不错,就是机翼有点歪,飞起来可能会打转。”
小男孩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拿着纸飞机跑到一边,蹲在地上研究怎么把机翼掰正。
“月华姐姐,月华姐姐,你上次说的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挤到唐月华面前,拉着她的袖子不撒手,“那个骑士后来怎么样了?他把公主救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