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梁看他身上还好好地穿著军装,显然刘文采所谓的论罪不过是句场面话。
毕竟,要是没了袍哥这群地头蛇协助,要拿捏城里的百姓还是有些不方便。
本以为对方小人得志,身上的枪伤又是自己打的,见了面少不得放些臭屁。
可朱福贵却是直接歪过脑袋,一副我不和死人计较的神情,扭著屁股离开了。
“爹,朱福贵这次来又是什么事”
走进书房,马老爷和马彦都在,脸色却不是想像中的阴沉,反而显得很是平静。
“还能是什么事无非是为了龙王法会的钱,还有那几船鸦片。”
马梁沉默了片刻,“爹,要不然先假装答应下来吧。我知道您记掛著奶奶,过不去那道坎,这事儿就让我去谈.......”
“不行”,马彦立刻否决,“你还没成亲,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娶好人家”
“我是长子,这事儿还轮不到你。”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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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伏波看著两人爭执,忽觉鼻子一酸,赶紧扭头狠狠吸了几下,这才上前来搂住兄弟俩的肩膀。
“我马伏波是前世积德,才得了你们做我儿子。”
“不过这件事,的確让老三去更合適。”
“爹!”,马彦明显有些急了,“那樊少爭的为人终究是道听途说,万一也是刘文采那样的货色,老三不是羊入虎口”
啊
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马老爷似乎看出儿子的疑惑,“运鸦片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刘文采手下苟活也不是爹想要的。”
“刘乡要走水路进攻川南,樊少爭先行一步,此刻就在下游的纳溪等著。”
“柱国,你敢不敢替爹走一趟,会会这个哈儿师长”
刘乡终於要发兵了
马梁闻言立刻想明白其中关节,不假思索地点头。
“刘文采摆明了是要拿咱们家开刀,与其沦为走狗,不如放手一搏。”
眼看马彦还想说什么,他接著道:
“咱们家里,元先生武功最高,又是客人,没他在家看著你们,我不放心。”
“而刘叔是家里的管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离不开他”
“大哥,小弟不客气地说,要论武艺,也就刘文采那两个副官可以压我一头。”
“而论起鳧水逃命的本事,整个戎县都没人能和我相提並论。”
“由我去和樊少爭接头,反而是最安全、最保险的,最合適的人只有我。”
马彦说不出话来了。
作为大哥,保护弟弟是他的本能;但从理性的角度考虑,对方的话却是完全正確的。
“再者说,刘文採为人狡诈多疑,就算我们假意答应他运鸦片,他八成也会要求咱们父子三个里出一个人跟船。”
“而只要那两个副官不跟著来,等船出了戎县,我自然有脱身的办法。”
“到时候,正好把这几船鸦片,连带著上次缴获的,一併给那樊少爭当个见面礼”
“如此一份诚意,会面后成功的机率总该大上许多。”
这一番话说完,便是马伏波也找不出什么错漏,只能伸出手,在幼子肩上拍了又拍。
片刻之后,马梁从书房出来,径直回了练功房。
至於刘文采那边,马伏波自然会想好说辞。哪怕要答应,也不能朱福贵刚走就马上应下,他们自己也有许多准备要做。
练功房里依旧是沙袋层叠,摇摆交错如迷阵的样子。
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则沙袋里装的已经不是河沙,而是混合铁砂的粗砂砾。
就是贺铜这样铁骨小成的武者在其中穿梭,一不小心也要弄得一身伤。
马梁在其间步伐辗转,不时以手肘、小腿、膝盖击打铁砂袋。
其腰胯拧转之间,脊背大龙隨之呼应,筋肉似狂龙起伏舒张,转圜似猛虎矫健猛厉,浑身上下不时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