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见他不愿留自己,便顺势说道:“不瞒奥平大人,在下此番南下,除了贩马,还希望能拜见松平元康大人。若能得到他的许可,今后在三河的生意也好做得顺畅些。”
奥平贞能这才放心道:“此事倒也不难。元康公最重人才,又雅好茶道与和歌,先生既有这般茶道造诣,想来元康公会非常喜欢你的。这样吧,我给酒井忠次写一封信,先生必能见到元康公。”
酒井忠次是松平家的重臣,“德川四天王”之首,未来东三河的旗头,有他牵线,这趟三河之行就算成了一半。
奥平贞能当场写了信,又安排林义和与六在城中住了一晚。
三日后,商队抵达了冈崎。
此前林义带著两女前往伊贺都走得小道,此次光明正大地走大道,倒是见识到了三河兴盛的样子。
百姓们虽然担心织田、今川打过来,却都在勤恳地种地,不似今川的地界,有大量的农民出走。
三河人对自己的家乡异常执著,元康夺取冈崎后,家臣、百姓都把今川治下时藏著的粮食、金银拿了出来,用来恢復松平家的统治。
各种船只也通过矢矧川和菅生川来到城下,大行交易,冈崎城的繁荣已经不逊於骏河。
林义在城下通报了姓名,递上了奥平贞能的引荐信。
一名三十来岁的武士大步走了出来。此人面庞方正,正是松平家家老酒井忠次。
酒井忠次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今川氏真和你的关係,我也有所耳闻。这个时候你来到三河,说是做买卖,谁知道是不是替氏真来探我三河虚实的”
林义算了算时间,快到“清州同盟”的时候了。
难怪松平家如此紧张自己的到访。
“酒井大人多虑了。在下和氏真公是朋友不假,但我更是武田家的御用商人。如今从甲斐经信浓南下,前往美浓卖马。货物都在城外,酒井殿若是不信,尽可派人查验。”
酒井忠次哼了一声,“那你为何不走中山道罢了,看在信玄公和奥平大人的面子上,我带你去见主公。”
林义心中暗骂,但表面上仍旧客客气气地跟了进去。
冈崎城內部却比外面看著简陋,大概是松平元康提倡节俭的缘故。
酒井忠次將林义带到一间面朝庭院的议事间,不一会小姓拉开了侧门,松平元康走了进来。
“林先生,久仰大名,不知来此是为了什么”
他的面容很年轻,长得圆头虎脑的,还有点可爱。人还没到二十岁,那双眼睛里却透著沉稳。
他父亲被近臣所杀,他从六岁起就做人质,在骏河寄人篱下十余年,直到前年才夺回冈崎这座祖城。
这个年轻人经歷过的黑暗,可以说比大多数活到五十岁的人都要多。
“在下打算在三河经商,因此拜託奥平大人和酒井大人引荐。远江的鰻鱼鲜美异常,在下希望能让此等美味传入三河。”
“生意上的事,你找石川数正和本多作佐二位大人就好。”
松平元康踢起了皮球,显然不打算让林义到三河来做生意。
商人当间谍这种事儿,在战国屡见不鲜。
林义受此轻慢,倒也不生气,笑道:“松平家已经打算和织田家结盟这种事,並不值得在下特意打探。元康公想要营救自己的妻儿,想必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既然松平家认为在下別有用心,那在下告辞便是!”
他说完当真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且慢!松平家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