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和湖衣沿著山麓小径缓缓骑行,道路两侧的枫树从山脚一直红到半山腰,层层叠叠地堆在眼前。
无数叫不上名字的山果掛在枝头,不时能听到山果跌落在腐叶堆中发出簌簌的响声。
风引千叶叶飘红,霜染万枝枝坠玉。
湖衣走在前头,红叶映著她一身素衣,每走上两步便像麻雀一样在地上跳上两步。
第二天傍晚,两人终於抵达了京都。
应仁之乱后近百年的战火已经將平安京的辉煌烧得所剩无几。
皇宫的宫墙斑驳剥落,城墙坍塌,公卿贵族的宅邸大多荒废,取而代之的是武士和町眾修建的板屋和土藏。
二条御所是將军足利义辉的本城,但谁又能想到在平安时代,二条城的大小还不如平安京的百分之一。
大名所说的上洛,这个洛便是指洛阳。平安京分左右京,左京就叫“洛阳”,右京称“长安”。
然而现在的京都已经被分割成数个村落,民生凋敝。
林义生怕湖衣又动了出家的念头,於是带著湖衣前往相国寺,打算第二天直接去往繁华的堺市。
相国寺不仅是纯粹的宗教场所,更是室町幕府的贸易的中心,也是五山文学的核心地。到了足利义辉时期,建筑虽然受损,但作为幕府权威象徵和文化中心的地位仍在。
林义到的时候,一个身形精悍的青年正手持木刀,在庭院中央劈柴。
用木刀劈柴,那绝对是大力出奇蹟了。
这人绝非一般的高手,难不成是上泉秀纲的弟子
他身上的汗衫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的衣服暴露出他坚实的肌肉。
石庭边缘的廊下,盘腿坐著一位老者,双目半开半合。
没想到真见到上泉师范了!
林义定了定神,缓步上前,在廊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林义,拜见师范。”
上泉秀纲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林义。
“我回上野时,丰五郎(疋田景兼)已经告诉我了……真是让我意外。我这次上洛时,曾去骏河找过你,没想到你却在川中岛扬名……”
“弟子惭愧,还未从师范这里学到多少……”
“你太谦虚了,介绍一下,这位是丸目藏人佐长惠,是我前年在京都收的弟子,天分还在丰五郎之上!藏人佐,这位是林义,是我去年收的弟子。”
丸目长惠於是走了过来,此人浓眉深目,下頜稜角分明。
这人可是正经的天才少年。16岁初阵即立战功。19岁赴京都拜师剑圣上泉信纲,1562年隨师在足利义辉將军面前演武,获新阴流印可。
1569年回国后,他因遭主君相良义阳厌弃而被免去家臣职位,隨后再次上京。
这一次,他在爱宕山和清水寺竖起『天下第一』的告示板並开创了体舍流,却无人敢挑战。
听说此人也精通和歌技艺,与我的相性应当很高才是!
他入门比林义早,林义便先向他行了礼。
“见过丸目大人!”
“见过林大人!川中岛之武名已经传到了近畿,不愧是我的同门。”
他言语间似乎自视甚高,这一说引得林义有些不快。
“林义,藏人佐……”
两人同时看向上泉秀纲。
“你们两个,试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