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在他对面坐下,借著火光辨认地上的线条。那是妻女山附近的地形图,画得简陋,但山川河流的位置標记得很清楚。
“老朽想了一整天,实在是看不懂上杉的用意。这里虽然地势高,可一旦被包围,就是死地。就算上杉勇猛,可一旦粮道被切断,万余大军能撑几日”
他抬头看著林义,“林先生,你怎么看”
把我叫来居然是问军略
林义当然知道怎么贏,但他不打算让歷史脱离轨跡。他现在还不够强,要利用原本的时间线来积累资本。
於是,他將歷史上的武田军採取的策略说了出来。
“上杉入山,不是想走,是想在坚固的地方固守。一旦需要动,他会分兵去策应信浓的豪族,袭扰武田后方。上杉政虎和信玄公都渴望一劳永逸的解决战斗。其实你们根本不用管上杉的意图,直接从八幡原移动到海津城与春日大人匯合,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如果攻击守军薄弱的善光寺呢”
善光寺早在歷次战乱中毁掉了,信玄甚至把佛像都搬走了,那个寺庙没有任何防御力,但武田军如果进攻就要渡过善光寺南侧的犀川。
“不行,如果进攻受阻,上杉军回援,岂不是会被夹击。”
虎盛嘆了口气,“信玄公大概也是头疼得很。”
“现在武田军兵力不足,所以就应该把海津城和盐崎城的兵马合在一处,沿千曲川东侧布阵,骚扰他的补给线。信浓被信玄公控制已久,补给线拉长,上杉军能搞出什么事他要是走远了,信玄公夺了善光寺,政虎这一万多人怕是要饿死在信浓。”
八月二十八日晚,武田信玄再度召开军议。
甲斐信浓诸將全部到齐。
“诸位有何高见”
穴山梅雪年轻气盛,抢先建议道:“馆主大人,妻女山地势虽高,但上杉全军驻扎不便久留。末將以为,当先攻善光寺,切断上杉与越后之间的联繫。善光寺只有五千守兵,若是急攻,三日內可下。等善光寺夺回,上杉就是孤军,粮尽必自退。”
重臣饭富虎臣皱起眉头,立刻表示了反对。
“善光寺距离妻女山不到四个时辰的路程。以谦信用兵之迅猛,我们还没攻下善光寺,他的援兵就到了。到时城內外夹攻,我军必败。”
“可以把本阵推进到千曲川边上,隔河阻挡妻女山援军。”穴山梅雪爭辩道。
“不可!”
眾人的目光转向小幡虎盛。
虎盛扶著柱子站起来,躬身行礼,“请馆主大人恕老臣多言。善光寺不可攻。”
“虎盛,说说你的道理。”
“上杉谦信不是寻常之辈。他在妻女山据守,为的就是让我军分兵或主动进攻。与其冒险,不如整合兵力,先与海津城的兵马匯合,扼守千曲川沿岸。上杉粮草转运必经此地和河对岸的八幡原,上杉军没了补给,还能在山上呆多久”
他见信玄点了点头,仿佛收到了鼓励,气色也好了起来,继续说道:“至於上杉若转向信浓侵扰,不如就放他去。他兵力分散,后方善光寺的五千兵也守不住。待其深入信浓,补给断绝之日,就是我方决战之时。”
穴山梅雪面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信玄抬手制止。
小幡虎盛位列“甲阳五名臣”,以兵法、勇武见长,却並不是什么谋略高手。
信玄心想这位老臣难不成迴光返照,灵光一闪
“这次带著虎盛果然没错……就依你所言!”
当夜,军议结束后,武田信玄独坐在帐中回味著小幡虎盛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