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井道利引著林义进入本丸的广间。
那个少年坐在正中间,左右只坐著两名家臣,年纪最轻的也超过四十岁。
十四岁的家督坐在一群叔伯辈中间,那张秀气的脸显得格格不入。
“武田家御用商人林义,前来弔唁左京大夫义龙公。”
龙兴看了看身旁两位重臣和长井道利,见三人都微微点头,方才点了点头。
“甲斐与美浓相隔甚远,武田家有心了。先父在世时,也曾与武田家有书信往来。”
义龙在世时,和武田並没有缓和关係,但也没有和武田交战。
武田信玄是个交际达人,只要你是名將或者强力的大名,他都要写信去示好。
龙兴这话显然是长井道利事先教过的。
林义心里有了数,这个少年家督现在还不能独自拿主意,真正的话事权在那些重臣手里。
果然,龙兴话音刚落,左边下首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將便冷冷开了口。
“足下自称御用商人,老夫倒有些好奇。甲斐国內不缺名臣,晴信公为何只让个御用商人前来”
这是嫌弃武田家不够重视。
开玩笑,这个时代,谁敢第一次出使就派重臣
歷史上不也是你们主动找快川绍喜去见的武田吗
“这位想必是西美浓三位宿老之一吧敢问尊姓大名”
老將哼了一声:“老夫安藤伊贺守守就。”
原来是西美浓三人眾之首。
其实这人也算是个忠臣,要不是被斋藤龙兴一通折腾,还不一定投降信长。
“原来是安藤大人,在下以为追隨斋藤三代,出言必有高论,没想到居然说出如此轻慢的话!正是因为轻视,斋藤家和今川家一样,才吃了『大傻瓜』的亏!”
安藤守就的脸色瞬间涨红,斋藤龙兴立刻站起了身。若不是另外一个老臣盯了他一眼,他肯定都骂出来了。
长井道利连忙打圆场:“林先生此言未免太过直率……”
“在下是商人,商人只重实际。如今六角暗弱,浅井崛起。朝仓与斋藤家虽有姻亲,但更倾向於浅井。如今西、南各有强敌,斋藤家难道还要轻慢东边的使者吗”
“放肆!”
“安藤大人,切勿意气用事。商人讲究和气生財,一切都可以商量才是!我是前来结盟的,不是来开战的!”
安藤守就一时语塞,林义转向斋藤龙兴。
“龙兴公,斋藤家现在的处境,我想不需要外人多说。树立家中的威信,便应该从此处开始!”
晓之以情后,就该动之以利了。
林义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展开后双手捧起。
“龙兴公,诸位大人,在下此行还带著交易而来。美浓是稻米之乡,但唯一的盟友六角家却並不缺稻米。信浓的马天下闻名,斋藤家若是以稻米换取战马,既能强兵,也能富国!”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马匹倒卖到近畿是有足够的利润的。
日本战国时期,產马的令制国大多集中在东国,如信浓、甲斐、越后、上野、下野和奥羽地区。
西国最大的產地仅九州日向、萨摩,马匹质量也比东国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