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儿手中把玩着血菩提籽,抬起头看了方觉一眼,笑得很甜。
邓白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脚步声从客栈内传来。苏欢与合欢派几名弟子将事情安排妥当,也走了出来。
她目光平静地在方觉三人脸上扫过,淡淡开口:“走吧。”
情绵应声飞出,飘荡在苏欢身侧。
邓白上前一步,冷声道:“苏长老,此间事了,不随大家回宗门,领着一个外人要去何处?”
苏欢拿眼角冷冷瞥了他一眼,都懒得答话,直接御空而去。
邓白昂着头,望着几人消失在天际的背影,拳头紧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婊子!”
两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怨毒而阴沉。
只是不知,他骂的究竟是苏欢,还是金瓶儿。
飞入高空,金瓶儿撇着嘴向方觉抱怨。
“这个邓白,讨厌得很,成天腻在我身边。普通弟子也就罢了,我打一顿就是。可他爹是合欢派大长老邓巡,动不得......”
“你态度这样冷淡,过段时间他便不纠缠你了。”
金瓶儿冷哼一声,摇摇头。
“没用......我从小对他态度就没好过。他照旧成天在我眼前晃。”
她像想起什么恶心事,开始不住地翻白眼。
“他只是想玩玩女人罢了。仗着他爹庇佑,一天到晚勾搭女人。本门的、他派的,甚至凡人女子,连青楼都去!能勾搭上就勾搭,勾搭不上就仗势欺人,要么直接抢......”
方觉:“......”
怪不得修仙者那般好的体魄,也能被他生生霍霍成这副肾虚的模样。
······
空桑山绵延百里,山势险峻,重峦叠嶂。山中怪石嶙峋,草木凋零,入目尽是荒凉。
烈风穿山而过,呜咽如婴孩啼哭。
这是三人从客栈出发的第四日。
一大早便到了空桑山,在这片荒山中寻找万蝠古窟,已耗去了半日时光。
半日下来,目之所及唯有寸草不生的石头,和那永不停歇的烈风,天空中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
“这儿真有什么万蝠古窟?”金瓶儿望着满目苍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就只有石头呀!”
“肯定有。”方觉神色淡然,目光在山腰上来回扫视,“八百年前,这里可是炼血堂的总堂。再仔细找找,还有好几个山头没去过。”
他忽然一顿,指向远处一座山腰:“那边好像有个大洞口。”
三人御空飞近,只见石壁之上赫然裂开一道十丈见方的巨大石窟。
方觉跟着苏欢走进石窟内。
古窟里幽暗阴冷,阴风混合着臭味扑面而来,时不时还有轻微的沙沙声。
“嗯?——”
走在前面的苏欢忽然停下脚步。她将情绵压低,借着那柔和的白色光芒,看清了脚下踩到的——
一大坨粪便。
她眉头紧皱,面容微微扭曲,不动声色地将脚从粪便中拔出来,缓缓挪到一旁干净的地面上,蹭了又蹭,蹭了又蹭。
方觉嘴角微微翘起。
该!
他故意没提醒苏欢留意脚下,等的便是这一刻。
正当他暗自高兴时,一只柔软的手臂忽然紧紧环住了他的胳膊,紧接着整个身子都在往他身上挤,厚厚的长衫都挡不住若软的触感。
方觉转头看去。
金瓶儿脸色苍白,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惊惶,她抬着头望向甬道顶部。
甬道顶端,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无数黑色的蝙蝠。黑压压一片,几乎铺满了整个穹顶。有几只正张着尖牙,朝三人龇牙咧嘴,发出“吱吱”的刺耳鸣叫。
方觉默默叹了口气。
敌人还没见着一个,大梵般若便得先运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