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PD张着嘴,不知道该喊卡还是让摄像机继续拍下去。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瞬间压住了大厅里的哭声。
顾渊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正从二楼走下来。
他似乎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反而多了一丝慵懒。
此时的他,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和冷漠。
“一大早的。”
顾渊停在楼梯转角,居高临下的看着
“在美术馆开丧礼吗?”
声音很清冷,让现场瞬间安静。
金泰妍的哭声停了,打了个哭嗝。
“嗝!”
林允儿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体,双手贴紧裤缝,大气都不敢出。
顾渊慢慢走下楼梯,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墙角的陶罐和那块碎片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审判时刻来了!
林允儿闭上了眼睛,已经在心里开始草拟卖身契的条款了。
【再见了,我的爱豆生涯。】
【再见了,我的演员梦。】
【以后我就是美术馆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顾渊走到陶罐前,弯下腰,手指在陶罐上轻轻抚过。
金泰妍浑身发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做成标本了。
然而顾渊并没有暴怒,也没有喊保安。
他只是单手抓起陶罐的边缘,把它拎了起来。
然后,他看着缺口,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金泰妍,眉头微微一挑。
“哭什么?”
金泰妍抽噎着,指着陶罐。
“那……那个文物……”
“我要坐牢了……呜呜呜……”
“文物?”
顾渊愣了一下。
他举起手里的陶罐,迎着光看了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谁告诉你是文物了?”
金泰妍哭声一顿,鼻涕泡还没来得及擦,整个人僵在那儿。
“莫……莫拉古?”
“这是我在华夏某宝买的,小商品批发。”
顾渊随手把缺了角的陶罐扔回展台上,陶罐在台子上滚了两圈,发出不值钱的闷响。
“加上运费,折合韩币大概五千块。”
顾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平淡。
“五……五千?”
金泰妍眨了眨眼,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刚才天塌下来的感觉,瞬间变得很荒诞。
她看了看陶罐,又看了看顾渊不像在开玩笑的脸,最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允儿。
林允儿此时正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都懵了。
【五千韩元?】
【老板,您是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这几天的《华夏陶瓷史》白背了?】
【那胎质!那典型的栉文!那断口处的氧化层!】
【这分明就是新石器时代的真品!别说五千韩元,把你那辆宾利卖了都换不来这一块碎片!】
林允儿内心在咆哮,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猛的冲过去,一把扶住金泰妍,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大声说。
“哎一古,我就说嘛~~”
“馆长i怎么可能把真品放在外面让我们随便碰?”
“原来是高仿工艺品啊~~吓死我了,泰妍欧尼,你看你,都把妆哭花了!”
一边说,她一边拼命给还在发懵的郑秀妍使眼色。
郑秀妍虽然没背过陶瓷史,但她有两世为人的直觉。
顾渊在撒谎。
而且是为了让她们这群还要靠脸吃饭的爱豆,不至于背上一辈子还不完的债。
这男人……
郑秀妍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男人,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嘴硬心软的老古董。
“内……内!”
郑秀妍也赶紧打圆场,声音还有点抖。
“泰妍啊,快起来,别丢人了,五千块的东西,我们赔给馆长就是了!”
金泰妍终于回过魂来了。
“真……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顾渊,“真的只是花盆吗?”
“不然呢?”
顾渊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难道你觉得我会把价值连城的文物,放在过道上给你当绊脚石?”
金泰妍想了想,也是。
谁家正经人会把文物随便扔在地上啊?
“嗝!”
她终于放松下来,然后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哭嗝。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一阵憋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