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安静地站在电梯角落，紫色的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周维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摩挲着衣角，
这是这段时间，周维观察到那是她思考时会有的小动作。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柔和而奇异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周维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他迈出电梯，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窗户。
目之所及，只有光。
地面是光洁如镜的材质，倒映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清晰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四周也是同样的镜面，将光线无限反射、折射，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倒影。
周维低头看脚下。
镜子里的自己也正低头看他。
他转头看向左边，无数个自己在镜面中延伸向无限远处。
他抬头头顶也是镜子，倒映着脚下的画面，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倒悬在头顶。
“这是……”
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脚步声在空间中回荡。
被镜面反射成无数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古月跟在他身后踏出电梯，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无限延伸的镜像中逡巡，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空间，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好像之前她的意识也是困在这种空间内许久许久。
“姐姐？”周维回头看向冷遥茱，“这里是……”
冷遥茱站在电梯门口，没有踏入镜面区域。
她看着周维，又看了一眼古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别急。”
“幻脑前辈，人我带来了。”
她话音刚落，空间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幻境荡漾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苏醒了一般。
周维心中一凛，达尔和萨罗德同时进入战斗姿态。
古月也微微侧身，指尖有六色光点在悄然凝聚。
镜面的世界在这一刻活了。
那些倒影不再只是倒影。
它们开始移动。
无数个周维、无数个古月、无数个达尔和萨罗德，在镜面的每一个维度中，同时转身，同时抬头，同时望向。
空间的中央。
那里的镜面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旋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这片由光与影构成的海洋。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镜面停止了波动，光线恢复了稳定。
空间的中央，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站在镜面的最深处，也站在他们面前。
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袍，头发花白，面容模糊在光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比镜子更通透、比空间更深邃的眼睛。
他看着周维，看着古月。
“等你们很久了。”
“这就你让我看看的孩子，天凤”
“许久不见，幻脑前辈。”冷遥茱声音平和道
周维握紧了拳头，达尔和萨罗德在他身侧同时亮起了光。
“幻脑前辈？”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镜面世界，再次转动。
无数个周维、无数个古月，在镜面的每一个维度中同时转身，同时抬头，同时望向他们。
那些镜像的眼睛不再是倒影。
它们活了过来，目光如实质般穿透过来，像是要把他从外到内看个通透。
周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剥开了。
不是肉体，是更深层的东西。
经脉的走向、魂力的流转、精神之海的每一丝波动，都暴露在那无数双眼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