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莫甘娜是打算故技重施,那种令人作呕的“文明绑架战术”又要开始了。
而且现在在地球上,还有一个麻烦的变量。
这里不仅仅有地球人。
这里还有超神学院的残部,有烈阳星的手笔,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银河之力和诺星战神等一众三大造神工程的超级基因携带者。
这帮自诩为地球本土神明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接受天使的大规模军事介入。
他们年轻、傲慢,肯定会盲目地觉得自己有能力解决这场恶魔危机,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星球。
如果天使强行在地球上空集结天刃舰队开启战争,显然会受到来自超神学院和地球本土势力的极大阻力和排斥。
而一旦在战场上形成了三方僵持的局面,那地球文明在恶魔的渗透和内部的撕裂下走向彻底的混乱,甚至像过去那些可悲的文明一样在猜忌与战火中走向自毁……
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对于鹤熙悲观的战术推演,身在梅洛天庭的凯莎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那从来都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简单数据分析,而是过去一万年来,无数个活生生的宇航级文明,在恶魔那种极端堕落的自由主义洗脑之下,走向彻底毁灭的现实例子!
这种毁灭,就像是一种无解的宇宙瘟疫,从来没有任何例外。
恶魔只要到过的地方,血腥的混战和秩序的崩塌就是必然的。
如果天使军团的巡逻队发现得及时、介入得够早,或许还能强行镇压住那些野心勃勃的统治者,勉强挽回一下那个文明的火种。
但如果晚了一步……那就只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由高阶天使直接下场,去消灭那些已经彻底沦丧的恶魔了。
因为在那种长达数百年、毫无底线的极端堕落自由主义的混战状态下,最终能活下来的,也只有那些接受了莫甘娜思想洗脑的纯粹恶魔。
“但哪怕我们什么都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
凯莎叹了口气,“现实就是这么的狗血。星际战争,永远不会因为你在这个宇宙里活得够久、洞悉了它那丑恶的底层逻辑,它就不再开展了。”
“你作为学者,把这场战争看得很透彻。但是,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仗,都得继续打下去。”
“因为一万年的时间早就证明了,我们双方都无法在思想层面上说服对方。甚至,我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一毫可以谈判的可能。”
“正义与邪恶,天使与恶魔之间。永远只有你死我活!”
“鹤熙,你先帮我盯着赤乌恒星系那边。等我稍微处理一下天城的政务,我会亲自集结一部分战斗经验丰富的高阶天使护卫,出发前往地球。”
“这一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发现得很早。莫甘娜现在刚刚降临,她没有时间在地球上慢慢培植出恶魔本土势力。”
“所以这一次,我们天使也不需要调集太多的人手去打歼灭战了。我真的不想……也不愿再和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去打那种动辄持续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泥潭式星际战争了!”
凯莎的语气中压抑着一丝愠怒:“莫甘娜既然想在地球跟我们打近战火并,那就让她试试吧!”
“我倒要看看,这几千年来,是我的高阶护卫们更强;还是莫甘娜手下的那些恶魔渣滓更厉害!”
“我绝对不能让全宇宙的文明都觉得,我们天使文明,仅仅只是为了消灭莫甘娜那个碧池!每一次都得像个无能的官僚一样,大张旗鼓地打上几百年!”
听出凯莎语气中那种压抑了数千年的真火和怒意,鹤熙选择了沉默。她没有在具体的战术执行上发表任何不同意见。
发动和指挥战争,那是天使之王凯莎的绝对权力,而她要做的,就是坐在天城里,默默地为凯莎提供最坚实的算力支持和后勤保障。
短暂的战略部署结束后,凯莎似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也转移了话题。
“听你刚才汇报的语气,你今天在地球上,似乎又和司夜谈了很多?”凯莎的语气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看来,这几天你们两个聊得还算投机?”
鹤熙有些疲惫地向后躺倒在主控室的宽大座椅里,揉了揉眉心。
“是啊……又谈了很多。”
鹤熙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司夜那双始终冷漠、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暗红色眼眸。
“但说实话,凯莎……我们谈得越多,我越是能深刻地感受到,我们天使文明和他们来访者文明之间,存在着一道根本无法跨越的鸿沟。”
“表面上看,我们都在极力维护着某种秩序,这让我们觉得彼此的价值观似乎很吻合。但实际上,在底层的哲学逻辑上,我们存在着极大的冲突!”
鹤熙睁开眼,“我们天使,和来访者,其实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