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破坏神那敏锐到极点的感知域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房间,似曾相识的暗能量波动。
司夜连灯都懒得开,只是在黑暗中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宽敞的客厅,径直锁定了落地窗外的阳台,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一声不吭地潜伏在别人的住所,难道这就是你们文明所谓的礼仪?”
“哎,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伴随着一道略带调侃的清脆女声,阳台外那沉沉的夜色中,突然亮起了微弱的银色反光。
落地窗外,一名穿着精致银色战甲、拥有一头灿烂金发的美丽女天使,正单手抱胸,背靠着栏杆,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后那对洁白的羽翼上,将她衬托得如同神明般不可方物。
正是昨天在近地轨道试图窥视司夜,却被抓了个正着的天使彦。
彦隔着玻璃,冲着屋里的司夜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狡辩道:“我可是很有教养的,目前双脚还停留在阳台的边缘,连你这房间的门槛都没迈进去一步,这在已知宇宙的律法里,可算不上强闯民宅哦。”
说着,她甚至极其配合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隔音玻璃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那么,这位神秘的‘来访者’先生……”彦歪了歪头,笑吟吟地问道,“现在,我可以进来吗?”
看着窗外那个眉眼间透着几分狡黠与高傲的女天使,司夜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深深的无语。
先是那个在大街上强行拉人吃饭、自来熟到堪称“社交悍匪”的烈阳主神帝蕾娜。
现在又来了一个更自来熟、大半夜跑到男人阳台上敲门的天使左翼护卫。
这个宇宙的这些所谓“女神”,神经都这么大条吗?
看着眼前这本该让无数地球宅男热血沸腾、心跳加速的“名场面”,司夜的心中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更没有那种穿越到幻想世界见到剧情人物的激动与兴奋。
太久了。
在这个黑发红瞳的躯壳下,那个原本属于普通地球人的灵魂,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冲刷得千疮百孔。
他穿越重生在“来访者文明”,满打满算已经超过了一千年。
整整十个世纪的岁月里,他见证过那个文明最死水一潭的绝对和平,也亲身直面过异生兽将同胞当作血食般咀嚼的最黑暗时期。
他曾跪伏在那份名为“诺亚”的奇迹之光下热泪盈眶,也曾亲手在这无尽的绝望与狂热中,孕育出了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破坏神。
在那份厚重到足以压垮精神的千年文明兴衰史面前,在前世那短短二十几年的地球记忆,早就变得像是一粒尘埃般不值一提了。
他早就不再是那个会对纸片人或者剧情抱有幻想的普通人了,现在的他,是来访者文明最后的遗迹,是黑暗扎基的化身。
所以,面对这些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在已知宇宙呼风唤雨的年轻“女神”们,司夜只觉得有些疲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背负着沉重历史的孤寡老头子,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两个精力过剩、调皮捣蛋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地蹦跶。
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进来吧。”
司夜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随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推开阳台门走进来的天使彦,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说吧,长翅膀的女士。大半夜的跑来找我,有什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