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没有动那杯水，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琪琳受不了了。她紧紧攥着小熊睡衣的衣角，试探性地率先打破了僵局：“你……真的是外星人？”
“对于地球人而言，是。”司夜说道。
琪琳深吸了一口气，见对方似乎并没有立刻暴起杀人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那你……来地球做什么？”
“不知道。”司夜微微靠在沙发背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方。我的文明，因为一场意外，刚刚毁灭了。”
文明毁灭了？
琪琳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那充满现代地球人思维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瞬间脑补出了一部好莱坞级别的科幻史诗：外星人内部爆发了为了争夺资源的惨烈内战，或者是波及全球的终极世界大战，最后整个星球被炸成废墟，眼前这个男人成了流浪宇宙的星际难民？
“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司夜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我的文明不存在内部战争。事实上，我们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发生过任何形式的内部暴力事件了。”
琪琳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能读心？！”
自己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内战和世界大战？！
司夜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的脑波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防御加密。你大脑的思考过程，所产生的生物电信号，对我而言，就相当于完全不设防的明码通讯。”
“你口中所谓的‘读心术’，只不过是某种可以精准接收并破译他人脑波的基础技术罢了。”
琪琳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眼神中透着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局促感，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也就是说……在你看来，这种直接读取别人脑子的事情，是……科学？”
“科学，本身就是对物质世界规则的探寻、理解和总结，并最终形成系统性的认知。”
司夜微微前倾了身子，“而对于那些尚且无法被理解、超出当前认知水平的事物，你们地球人似乎总是习惯性地将其定义为‘玄学’。并且喜欢用天马行空的想象、甚至是用神学之类的唯心概念去强行解释它。”
“这是一种极其不严谨的态度。”
“你们不能因为自身的无知，就将无法理解的客观存在视作虚假或者神迹。”
“所谓的神神鬼鬼，所谓不可思议的奇迹，从本质上来说，也不过是你们自身的技术水平尚且无法解析这种现象而已。只要科技的维度足够高，即便是你们认知中的玄学和神明，也一样是可以用系统性的科学认知来完美解释并复制的。”
琪琳抱着抱枕，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原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暴虐的宇宙毁灭者，或者是满脑子侵略思想的战争狂人。结果对方一开口，竟然是一副大学老教授在讲台上做学术报告的架势。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长着一张足以让所有偶像明星自惭形秽的脸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脱口问道：“你……该不会是个搞研究的吧？”
司夜顿了顿，随后靠回沙发背上，坦然地点了点头。
“在我的文明里，我是一名高级研究员。”
“或者用你们地球的词汇来定义，我是一名科学家。”
琪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既然你是科学家，那昨晚那个……五十多米高的黑色巨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司夜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那只是一种特殊技术的实体化应用。以你目前的知识水平，解释起来涉及极其复杂的底层物理规则，你听不懂，大概率也不会喜欢听那些长篇大论的枯燥公式。”
“用你能理解的最简单的概念来说，你可以把它当成类似于电子游戏里，角色的一个‘特殊形态’。”
琪琳咽了口唾沫：“那你们文明……该不会每个人都有这种‘特殊形态’吧？”
“不。”司夜微微摇头，“这是最高级别的前沿技术，目前只有我拥有这具躯体。”
听到这个回答，琪琳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那种能一拳打穿几千米云层的恐怖怪物是量产型的，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