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西陵不放心白羽然,当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夏简言的生日宴定在海外一座私人岛屿,需要签证,且没有直飞航班。
白羽然靠在沙发里想了想,酒红色的发尾蹭着靠垫,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
那边传来的声音很低,像深冬的冰层下流动的水,冷,但沉稳。
“燕沈持。”白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自家司机,“有空么?送我去个地方。”
那边没有丝毫犹豫。
“好,等我。”
没有问时间,没有问地点,只是怕她反悔。
“我很快就到!”
——
轰鸣声从云层之上压下来的时候,白羽然正站在私人停机坪的边缘,风把她那头狼尾吹得乱七八糟。
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机身上的涂装是哑光的深灰,没有任何标识,像一头沉默的黑色巨鲸滑入水面。
舱门打开,舷梯落下。
然后,燕沈持走了出来。
燕沈持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的身形高大,肩背宽厚却线条凌厉。
扶着舷梯的扶手走下来,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他的五官是混血特有的深邃——
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像刀削出来的直线,薄唇微微抿着,最让人不敢直。
灰蓝色的的眼睛像结了冰的北地湖面,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浓密的睫毛压下来,让那道目光更添了几分沉沉的阴翳。
他戴着一只黑色的薄手套,从指尖包到手腕,严严实实。
手套的材质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布料,微微泛着哑光,更衬得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而危险。
燕沈持在白羽然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卡得恰到好处——
不远到生疏,不近到逾矩,让两个许久未见的人,有一点距离。
那双结冰的灰蓝色眼睛落在白羽然脸上。
冰层,裂开了一道缝。
他好想白羽然,好想好想……
“我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
他开口,声音还是低沉的、冷厉的,但语速放慢了半拍,看到白羽然之后不由地变的温暖。
“虽然联系我是为了那个暴躁的白痴。”
白羽然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金色的烫印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没办法,那个地方太远了。而且好像没有邀请函进不去,你送完我走就行了。”
燕沈持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撵走。
他从衬衫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烫金邀请函,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指尖夹着那张卡片,递到白羽然面前。
“只要有钱,这种小事很好办到。”
他说,语气平淡,“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邀请函,我知道你很在意那个暴躁的家伙。”
白羽然内心叹气。
“夏简言和你们不一样,他没脑子。”
现在尹西陵人格分裂完毕了,慕望白的自卑自虐症治疗的差不多了,燕沈持的阴霾差不多驱散了,季临清的童年阴影也有能力战胜了。
就只有夏简言,完全就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燕沈持静静地看着白羽然。
“最白痴的总是要受到最多的照顾,真令人羡慕。”
“我也真的好想变成没脑子的人,让你多在乎我一些。”
白羽然敲了敲燕沈持的脑壳。
“想什么呢?好好的脑子不要了,非得变成傻子?”
燕沈持戴着手套的机械手抓住白羽然的手,他冷的如同一样的蓝眸盯着白羽然。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