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胥沉默,一言不发,五秒的视频她循环播放。
视频里形形色色的人正在玩乐,只是在视频快结束的画面里,有个和她有几分像的女生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往下看着大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瞬女生和手机镜头对视了一眼。
隔着手机屏幕,颜胥像真的站在她面前一样,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自上而下的睥睨,熟悉的不可一世。
这女生是她同父异母相差五岁的妹妹:颜妍。
而颜胥母亲和她父亲是在七岁时离婚。
“颜胥?”沈弋轻声唤她,“还好吗?”
颜胥回过神,情绪低沉:“没事,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说完,她起身朝后院走。
这女人又口是心非嘴硬。
沈弋只要遇到她的事心里就静不下来,发消息问小桐:【小桐,方便把你们群里的视频分享我一份吗,我也想看看。】
小桐:【好。】
很快沈弋收到刚刚颜胥一直盯着看的视频。
很普通甚至拍得很杂乱,直到他看见最后一秒出现一个和颜胥形像神不像的女生。
她和颜胥都是看着性子很冷的人,面部轮廓也长得一样,只是颜胥的眼神更柔和,她眼里充满傲慢。
他截屏发给萧远扬:【查她。】
【龙哥,这我得说说你了,你不去了解自己老婆跑去查别的女生,你好意思么!】萧远扬劈头盖脸一顿批评。
沈弋没心思和他废话,直接电话过去,冷声道:“萧叔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他好好聊聊你之前亏钱推我身上——”
“好好好!我查!”被人捏住把柄的滋味萧远扬算是体会到了,“给我一天。”
沈弋长泄一口浊气:“我看看萧叔电话多少。”
“......”萧远扬咬牙,“六小时。”
沈弋:“喂,萧叔......”
“两小时!”萧远扬忍无可忍,“够了啊你!极限了,消息一层层传下去也需要时间。”
两小时后天还没黑,来得及了解清楚情况。沈弋懒懒回应:“嗯。”
电话无情挂断。
后院。
颜胥同样站在二楼的窗边,单薄的身子双手环胸,接受外面的风一下接一下打在她身上。
在云昭县只要站在遮阴地方就会很凉快甚至会有些凉意。
但她现在感受不到温度。
只能听见心脏在打鼓,不安地打鼓。
它在害怕。
颜胥向着办篝火晚会的方向远眺,眼神沉重得像一滩死水。
逃出颜宅的那个雨夜至今记忆犹新。
颜宅三楼位置最偏最小的客房里斥责声不断。
“颜胥你怎么不去死呢!”颜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从床上拖下来,俯下身凶狠唾骂,“你都这副鬼样子了还活着干嘛?要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姐姐,我会被骂这么多年的私生女吗?你就该和你外公一样,死了一了百了!”
颜胥听到外公二字,大脑应激,猛地推开她挣脱桎梏,抄起床头柜台灯对准颜妍。
“你没资格说我外公,他们说错了吗?你妈妈就是小三,破坏我父母婚姻,霸占原本属于我的房子,还有你,凡是我的东西你都要抢,和你妈一个德行,你要算账怎么不找管不住下半身的颜山!”
明知颜山有家室还要勾引的白悠悠有错,但有妻有女的颜山婚内出轨更有错。
凭什么大家不去责怪该责怪的人,都来找上她!
她妈如此,白悠悠如此,颜妍亦是如此。
她就这么不配活着吗?
非得要逼她。
两人周旋有很长时间了,颜胥已经好几顿没吃东西,滴水未沾,手里的台灯快拿不动了。
怎么办......快没力气了。
颜妍恨得牙痒痒,一把扯过颜胥手里的台灯,反手打在她腰上。
“啊!”颜胥吃疼叫了一声,侧倒在床上。
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但因为在腰上,只要她不脱衣服别人就看不见,颜山就发现不了,加上颜胥又是凡事只会往肚子里咽的性格。
反观颜妍依旧是颜山眼里听话懂事的小女儿,永远谦卑有礼。
而她,颜胥......
只是在家经常情绪失控的疯子,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温柔教养,始终摆着一张冰冷不带半点笑的脸。
任谁看了会不厌恶颜胥呢。
这套拿捏人心的打法颜妍百试百灵。
颜妍随手丢掉台灯,上面的灯罩摔出残缺的裂缝。她冷笑一声:“可笑,你以为我会像你这么蠢,装装样子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为什么不呢?”
她才不会像颜胥一样硬碰硬,愚蠢至极。
“因为我嫌脏。”颜胥眼里充满对对方的鄙夷,沉声,“再华丽的珠宝首饰都掩盖不了你肮脏到腐烂的内里。”
曾经外公在世时,无数次教育她:“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面,做好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很难,但你务必要无愧于心,假的始终是假的,真不了。”
“无愧于心”四个字她始终铭记。
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外公。
也是这天晚上颜胥趁着下大雨,带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翻窗逃出颜宅。
......
拉回思绪。
颜胥对着窗外张望这个古城。
难道云昭县也快容不下她了吗?
“颜妍,你究竟是来过节?”她有气无力地对着远方质问,“还是特意来找我?”
无论是哪种,只要想到两人在同一座城市都让她心神不宁。
就算闹出事端,颜妍背后有给她撑腰的继母白筱筱,还有无条件爱她宠她的父亲颜山。
而她呢,唯一在乎她的外公去世后,身后空无一人。
没人会帮她。
“颜胥,总算找到你了。”
沈弋的声音突然闯进她的大脑,打散她理不清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