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过后,司录参军尹见山身着官服,缓步走上公堂。
男人端坐于案前,目露威严,目光缓缓扫视堂下众人,沉声开口。
“堂下何人鸣冤?”
话音未落,秦书翠便抢先一步上前。
她瞬间换上一副委屈柔弱的模样,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抽泣着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道出。
“尹大人,民妇秦书翠,今日斗胆状告江家雇凶伤人!
民妇之子楚子尧,三日前被江家之人打得奄奄一息!如今半身不遂..险些成了废人..
求大人为我儿做主,严惩江家!”
尹见山抬眸,目光落在堂下担架上的楚子尧身上。
男人面色青紫,被打的面目全非,双腿缠着厚厚的白布,模样确实凄惨。
他又缓缓抬眼,扫过被告席上的陆宁、江北辰等人,最终视线落回秦书翠脸上,语气沉稳。
“你状告江家雇凶,可有证据?”
秦书翠察觉到陆宁一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底气十足地回道。
“有!来人,将打手卢武压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楚家小厮便架着一个粗犷汉子走上堂来。
他衣衫略显凌乱,神色慌张,目光扫过堂下,当落在陆宁身上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怨毒。
那日医馆开业,他被江家兄弟赶出去,还挨了一顿打,这笔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怨毒稍纵即逝,他立刻换上一副惶恐模样,悄悄摸了摸衣襟里的银子。
卢武贼眉鼠眼地盯着陆宁,语气谄媚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江夫人,您要救救小人啊!您当初吩咐小人做的事,如今事发,您可不能不管小人啊!”
这话一出,堂下瞬间哗然,围观百姓的议论声立刻响起,神色各异。
江北辰周身的憨态瞬间褪去,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卢武,周身的气压骤然变冷。
若不是碍于痴傻人设,他早已冲上去拆穿这拙劣的谎言。
身旁的江予安脸色沉如寒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底盯着卢武。
他自然认得这个地痞,医馆开业那日,就是这个无赖上门砸场子。
江梓澜与江璟玉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冷意与了然,神色依旧沉稳不乱。
两人心中已然清楚,这个卢武,定是被秦书翠收买,特意来诬陷嫂嫂的。
“啪——!”
尹见山猛地一拍惊堂木,语气威严刺骨。
“堂下肃静!卢武,你直视本官,如实说出事情经过,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官不介意先打你三十大板,治你哄堂吵闹之罪!”
卢武被惊堂木的声响吓得一哆嗦,连忙收敛神色,转头看向公堂上的尹见山,“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哆嗦。
“是!回、回尹大人,小人卢武,是江家夫人的打手!三日前,江夫人亲手给了小人两百两银子。
还特意叮嘱小人,务必将楚家嫡子楚子尧往残里打!
还说..事后若事发,就让小人一口咬定是自己贪财所为,万万不可牵扯出她半分!
小人一时贪念起,就照做了,求大人饶命啊!”
话音刚落,开封府大堂内外死寂,下一秒爆发出议论声。
“天爷啊,真的是江家夫人雇人打的?”
“看着温温柔柔的,下手竟这么狠?”
“不对啊,江夫人前几日还帮我家孩子治过病,性子极好,怎么会做这种事?”
“说不定是这打手被楚家收买了吧?你看他贼眉鼠眼的,哪有半分老实相!”
质疑与附和交织,探究、鄙夷、同情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陆宁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