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裴玉不知李蕴歌心中所想,不然会被气得吐血。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问:“你可读过温飞卿的诗?”
温飞卿是谁?李蕴歌被问得一头雾水。
“温飞卿是本朝大和年间的着名诗人温岐,我赠你的骰子便与他的诗有关。”裴玉长呼了一口气,轻声念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入骨相思知不知?”
念完这句诗后,裴玉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李蕴歌这才想起,温岐不就是温庭筠么,天呐,她竟不知裴玉赠她骰子竟然是为了表白,意识到这一点后,李蕴歌不由得扶额叹息。
她在现代虽然考上了大学,可她是纯纯的理科生啊,本来就对古诗词不感兴趣,自然不知这枚骰子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老实交代,这招从哪里学来的?”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小子喜欢直来直去,根本不会拐弯抹角。
裴玉上前两步,“你别管我同谁学的,你只说接不接受我的心意便是。”
少年高大结实的身躯紧挨着李蕴歌,她还能闻到他身上独属于皂荚的清香。李蕴歌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往后退了退,“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相思不相思的。”
说完就要走,却被裴玉扯了回来,“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他不由分说地将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李蕴歌被迫与他对视,望着对方灼灼的目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进节度使亲卫营不过半载,他已经变得比半年前成熟了、也更有力量了,她好像不能再将他当做小孩子看待。
况且古人早熟,她这具身体的爷娘就是十五岁成婚,十六岁便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其实她也说不明白对裴玉是什么感受,说喜欢吧,是有一些,若说要让自己因这一点喜欢与他组建家庭,那是万万不能的。
“你提出的问题,我会考虑。”她用手点了点他的胸膛:“在我给你回复之前,不许再来打扰我,否则我会直接拒绝。”
说完,趁着裴玉愣神之际,推开他往灶房去了。
裴玉在原地站了许久,细细揣摩她说过的每一个字,直到周元娘得一声“阿兄”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阿兄,你怎么不等我们,反倒一个人先来了。”周元娘埋怨道。
裴玉没有出声,阿朝扯了扯周元娘的衣袖,“别问了,你没瞧见阿兄脸色不对么。”
周元娘这才仔细打量了裴玉几眼,发现他眉头紧锁,抿着唇若有所思。
周元娘告诉自己,算了算了,既然阿兄心情不好,她还是不与他计较了。这般想着,拉着阿朝远离了裴玉。
李蕴歌为新家的暖房宴准备了十来道菜肴:凉菜三盘,小炒肉类三盘,烤羊半只,菌菇炖鸡一盆,肉馅胡饼、素馅胡饼各一筐,还有槐叶冷淘、冰酪等消暑的吃食。
酒水来于食肆,甜浆是黑雀儿一早去小萝家买来的。
她让王厨人一家也上桌,可王厨人与红姑谨守为人奴仆的本份,另外支了一张小桌,与裴家的麻娘子、石头和桃叶一起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