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匆匆归家,进门卸了推车,李蕴歌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裴玉拉着去了一旁的杂物房。
他看着她沾着油污的衣裳和略显疲惫的脸,沉着脸问:“你很缺钱吗?”
李蕴歌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是啊,很缺钱。”
裴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胀鼓鼓的褐色荷包递给她,“拿着。”
“这是?”李蕴歌没有接,不过在那一瞬间,她好似猜到了什么。
裴玉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地将荷包塞到她手里,硌手的触感让李蕴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我不要。”她把荷包还给他,“我虽然缺钱,却也不能拿你的东西,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见裴玉欲分辨,她又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给人银钱,尤其是与自己无亲无故的女子,平白惹人误会。”
听了这话,裴玉的神色僵了僵,沉默了好一阵才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你难道真的不懂吗?”
李蕴歌很想问她应该懂什么?可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心里又有了另外一个猜测:裴玉这小子不会喜欢自己吧?
她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的局促,往日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
李蕴歌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问:“你…你该不会心悦我吧?”
裴玉闻言浑身一僵,被说中心事的羞赧瞬间翻涌成恼意,语气又急又乱:“是又如何?明明是你先对我不一样的!是你先心悦我,我才勉为其难的给你回应的。”
“你…你…”李蕴歌震惊的无以复加,只觉得跟见鬼了似的,她什么时候心悦他了?
裴玉看着她眼底的茫然,心下先慌了,“难不成是我意会错了,你从来就没有…”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
李蕴歌撇开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给他这样的错觉。
少年的脸色多了一丝苍白,他走到李蕴歌面前,急切道:“那时我被野狼所伤,你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和担忧,衣不解带守了我一天一夜,换药时怕我疼还轻声哄着,这些难道都是假的?都是我自作多情看错了?”
李蕴歌闻言往后退了半步,“我的医术虽不怎样,但好歹也算半个大夫,那时你受了伤,半条胳膊血淋淋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发誓,虽然有时会被他的样貌迷惑,但对他真没有什么不轨之心。换药时哄着他,是因为没有麻沸散,是怕她忍不住暴起给自己一拳;衣不解带的守着他,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消炎药,怕他一个不慎没了。
她真的只是救人啊,没想到会让他误解自己喜欢他。
“阿玉,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心悦。”李蕴歌试图劝他回头,“在逃难路上,我是你接触最多的外来女子,一路相扶相伴,你便错认了心意,可这份错觉,只会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