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清的担心一直没有变成现实——没有可疑的陌生人靠近玩耍的孩子,没有鬼祟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切平静而安宁,仿佛他那些关于人贩子的警惕只是多虑。
但他却因此见识到了另一种东西:失败的各种可能性。
那边,周卫东终于停了下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挂着一种被阳光晒过、被笑声浸润过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铁环被他提在手里,铁钩随意地挂在手腕上,整个人看起来又累又开心,像一只刚刚撒欢跑了好几圈的大狗。
虽然——他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从一开始铁环倒地,到后来铁环勉强滚了两步又歪倒,再到他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感觉、铁环多滚了几米,最后因为没掌握好转弯的力度,铁环径直冲进了路边的冬青丛里。
总之,每一次都败得各有特色,花样百出,堪称“失败百科全书”。
温云清看着他从场地中央走回来,心里泛起了嘀咕。
周卫东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是第一次玩,生疏是正常的。
可周卫东是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城市孩子,按理说滚铁环这种“国民级”儿童游戏,就算不是高手,也不至于……这么烂吧?这个“烂”字在温云清脑中出现了一瞬,他立刻就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想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可能卫东就是不擅长这个而已。
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像是在“嘲讽”。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周卫东口中的“老大”,万一不小心伤了少年的自尊心,那可就不太妙了。
周卫东走到温云清身边,把铁钩和铁环随手放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了一眼温云清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妹妹,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场中和几个孩子较劲的周卫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又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老大,你刚才看到了吧?”周卫东叹了口气,“我是不是特别烂?”
温云清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用沉默和温和的目光看着他,表示“我在听,不评价”。
周卫东倒是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抱怨起来了:“我每次玩滚铁环都是这样,手一碰到钩子就发僵!明明脑子里知道要让那个环保持平衡,可手就是不听使唤,一推就歪,一着急就更歪,然后那个环就满地乱跑,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低下头,用小石子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自己“不争气”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接受之后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