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自己也迅速骑上了一头骆驼,他甚至来不及等骆驼完全站稳,就半伏在鞍上,一抖缰绳,驱赶着骆驼朝着温云清消失的方向率先追了出去!
他必须尽快追上那个冒失的少年,在这片他熟悉的沙海里,一个毫无经验的人独自乱闯,后果不堪设想!
“快!快!” 孙志勇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好不容易爬上骆驼,立刻催动它跑起来。
虎子等人也相继跟上。
周建国落在最后,他刚才跑出了一段距离,此刻又折返回来,气喘吁吁地爬上自己的骆驼,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这小子……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啊!”
五头骆驼载着五名心急如焚的搜寻者,扬起一路沙尘,朝着温云清消失的东北方向,奋力追去。
晨光下,这一幕充满了意外、紧张和未知。
没有人知道温云清为什么突然发疯似的狂奔,但所有人都知道,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在距离搜寻小队几百米外,一道高大沙丘的背风坡下,一个临时形成的、相对阴凉的凹陷处,五个人影或坐或躺,气氛沉重而疲惫。
这五个人,正是那支失联的搜索小队。
他们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沙土,脸色被晒得黝黑发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即使在绝境中也不曾完全消失的锐利和警惕。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在黎明时分就出发,继续向东北方向探索,寻找可能的水源或出路。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
一名年轻的战士靠坐在沙壁上,头上盖着一块浸湿后又干透、显得硬邦邦的毛巾(那是他们最后一点水的痕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是小战士李卫国,今天清晨,在整理装备准备出发时,突然晕倒在地,随后出现了明显的呕吐和虚脱症状——典型的中暑脱水迹象,而且情况不轻。
小队长,一名面容坚毅、颧骨高耸的老兵,名叫郑大山,正蹲在李卫国身边,小心翼翼地用军用水壶里仅存的一点点水,沾湿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擦拭着李卫国的额头和脖颈,试图帮他降温。
水壶已经快见底了,他的动作异常珍惜。
旁边,另外三名战士——副队长赵强、王铁柱、报务员兼卫生员刘小川,也都围在旁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队长……我……我没事……”李卫国勉强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们……别管我了……快走……去找周部长他们……我……我拖累大家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放屁!”
郑大山头也不抬,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李卫国,你给老子听好了!咱们是革命战友,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你病了,我们就得管你,治你,带你一起出去!这是天经地义!再说这种混账话,小心我处分你!”
他虽然说着狠话,但擦拭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副队长赵强也俯下身,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卫国,别瞎想。咱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也是在互相依靠。没有谁拖累谁。你之前发现的那处可疑痕迹,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方向,立了功。现在你生病了,就该轮到我们照顾你了。咱们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必须整整齐齐地回去!”
“是啊,卫国哥,”年纪最小的刘小川也凑过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咱们带的药还有,你先吃了,好好休息。等太阳没那么毒了,咱们再想办法。说不定……说不定咱们的标记被其他兄弟部队看到了,正来找咱们呢!”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沙丘上方和周围,用行动承担起了警戒的职责。
李卫国听着战友们的话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混着脸上的沙土流下来,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我……我就是觉得……咱们跟大部队失联了,任务也没完成……现在我又……又成了这样……我真是太没用了……” 他哽咽着,强烈的自责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情绪有些崩溃。
“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
郑大山打断他,将药片塞进他嘴里,又喂了他一点点宝贵的水,“把药吃了,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就是你现在最大的‘有用’!其他的,交给我们!”
李卫国含泪吞下药片,不再说话,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侧耳倾听周围动静的王铁柱突然身体一僵,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耳朵动了动,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压低声音急促道:“有声音!很多……是奔跑的声音!从那边来的!” 他手指向沙丘的另一侧,正是温云清他们来的方向!
“什么?!”
郑大山、赵强、刘小川三人几乎同时弹了起来!
所有的疲惫和沉重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军人本能的警觉和备战状态!
“准备战斗!” 郑大山低吼一声,一把抄起了靠在身边的冲锋枪,迅速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动作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他已经极度疲惫。
赵强和刘小川也立刻抓起了自己的武器,迅速移动到沙壁边缘,利用天然的地形遮蔽身体,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王铁柱则一个箭步冲到李卫国身前,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他牢牢挡在身后,同时举枪警戒。
五个人,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背靠沙壁的防御阵型。
虽然人人面带菜色,体力濒临极限,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握枪的手稳定有力。
在未知的沙漠里,任何异响都可能意味着危险——流窜的匪徒?凶猛的野兽?亦或是……其他什么?
他们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手指虚扣在扳机上,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限,死死盯着沙丘脊线。
那急促的、越来越近的奔跑声和隐约的驼铃声,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们的神经上。
是什么?会是什么?
那急促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明显的、有节奏的驼蹄踏沙声和清脆的驼铃!
不是野兽的奔腾,也不是徒步的潜行,而是……骆驼?
郑大山等人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诧异和迷惑。
在这片远离常规路线的沙漠深处,突然出现骑着骆驼的人?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从沙丘脊线后冲了上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高大的、正喷着鼻息、放缓了冲刺步伐的骆驼。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骆驼背上的人——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因为脸上大部分都被围住,但是露出来的皮肤白皙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沾了沙土的外套,此刻正伏在驼背上,一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正急切地扫视着沙丘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