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率先闯入魔巢、炸毁围墙、并与‘黑鳞’交手的‘神秘剑修’,就是你,对吗?”
柳红烟的传音如同惊雷,在陈凡脑海中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不是猜测,不是试探,而是确认。那双明亮如星、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正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茶馆内依旧喧嚣,无人知晓这张角落的桌子正进行着怎样惊人的对话。周围的茶客们只看到那位名声在外的“烈焰剑”柳仙子,与一个不起眼的低阶散修相对而坐,沉默品茶,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敢过多窥探。
陈凡握着茶杯的手指缓缓松开,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拘谨”与“意外”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既然已被看穿,再伪装已无意义。他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听不出波澜:
“柳仙子慧眼。不知仙子是打算在此地将我拿下,交给贵派或巡城司,还是……另有见教?”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句话本身,已是默认。
柳红烟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似乎没料到陈凡被当面揭穿后,竟能如此迅速地恢复镇定,且反应如此直接。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传音道:
“若想拿你,前日在百草阁,我便不会只是警告。流觞巷那晚,你虽来历不明,但斩杀魔兵,重创‘黑鳞’爪牙,炸毁其据点围墙,引来我等注意,客观上助我等发现并捣毁了那处魔巢。于剿魔一事,你有功。”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清晰地将“功劳”摆了出来,这态度……似乎并非敌意?
“仙子过誉,自保而已。”陈凡不卑不亢。
“自保是真,但你的剑……”
柳红烟目光落在他背后用布缠着的黑皇剑上,即便隔着布,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沉重与古朴。
“还有你的剑意,很特别。非我陇西常见路数,也非寻常散修能有。你对阴邪魔物,似乎有特殊的克制之法。”
她果然注意到了剑意。陈凡心中微凛,金虹剑派以剑道立派,门中弟子对剑意自然敏感。
“略有机缘,得了一些粗浅传承,专为防身克邪。”
柳红烟不置可否,似乎并不打算深究他的传承来历,话锋一转:“你易容潜伏,暗中调查,甚至混入赵府为役,所图为何?可是与那‘赤月’邪教有关?与二十年前失踪的柳如是有关?”
她连柳如是都知道?而且还点出了“赤月”之名!陈凡心中震动更甚。看来金虹剑派对郡城内的暗流,掌握的信息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只是可能缺乏关键线索或证据。
“仙子知道柳如是?知道‘赤月’?”陈凡试探。
“金虹剑派镇守陇西,对境内邪教余孽,自有监察之责。”
柳红烟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赤月’百年前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近年确有死灰复燃迹象,尤其在荒原及郡城周边活动频繁。流觞巷只是其据点之一。至于柳如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约四十年前,一位自称柳如是的外州女修购下‘听雨轩’,其人修为不弱,精擅音律,尤以琴声净化心魔着称,曾与我派一位长辈有旧。约二十年前,她突然失踪,其居所‘清音小筑’也随之封闭。我派曾暗中查访,但线索寥寥。直到此次流觞巷魔巢暴露,我等方知,其故居竟已被‘赤月’占据。”
“所以,仙子认为柳如是失踪,与‘赤月’有关?”陈凡追问。
“十有八九。”柳红烟肯定道,“‘赤月’行事诡秘狠辣,柳前辈当年或许发现了什么,或与之有旧怨,故遭其毒手或被迫隐匿。你调查她,是受其所托,还是……与她有渊源?”
问题再次回到了陈凡身上。柳红烟显然对他的身份和目的极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