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手爪即将触及肩膀的刹那,他握着筷子的右手,只是慢条斯理地、仿佛不经意般向上一抬。
一道极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灰金色剑气,自筷子尖端一闪而逝。
啊——!
独臂老者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抓出的手爪如同触电般缩回。他愕然睁大双眼——自己的掌心,赫然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血洞,伤口周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灰败蔓延!一股诡异阴寒的刺痛感瞬间席卷整条手臂,那是种从未经历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
真气外放?!你是炼气中期修士?!
公子哥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能如此轻易以筷子发出剑气,还能伤到李伯,对方修为恐怕远在自己之上!他这次,真踢到铁板了!
“真气外放?!你是炼气中期修士?!”公子哥也看出了门道,脸色微变。
能如此轻易以筷子发出剑气伤到李伯,对方的修为恐怕还在李伯之上!他这次踢到铁板了!
陈凡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公子哥:“现在,可以让我们安静吃饭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历经生死搏杀、剑斩妖魔凝聚起的、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却让公子哥和其身后的护卫齐齐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
公子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放狠话,却又不敢。对方显然不是善茬,而且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陈凡一眼,丢下一句“我们走!”,便带着护卫,灰溜溜地转身出了客栈,连银子都没顾上捡。
大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些冒险者更是拍着桌子,对公子哥狼狈的背影指指点点,嘲弄不已。
陈凡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吃面。泥鳅崇拜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骄傲。
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上前将地上的银子捡起,小心地放在陈凡桌上,赔笑道:“客官,您慢用,慢用……这银子……”
“赏你了。”陈凡摆摆手。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掌柜大喜,连忙退下。
经过这一出,再无人敢来打扰。
陈凡和泥鳅安安静静地吃完晚饭,便回了房间。
关上门,陈凡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眉头微蹙。刚才那公子哥的身份,他不关心。但对方护卫施展的爪功路数,以及其骄横跋扈的作风,让他想起灰谷孙老四曾提过的,陇西郡城内几个有名的纨绔家族。其中似乎就有个姓“赵”的家族,子弟众多,良莠不齐。
“看来,郡城之内,也并非净土。权势、财富、修为,交织成网,比荒原的赤裸杀戮,或许更加复杂难测。”
他走到窗边,望着黄沙驿零星亮起的灯火,和远处荒原上沉沉的夜色。
明日,便将踏入陇西郡的直辖区。
离郡城越近,离真相,离危险,离那波澜壮阔的舞台,也就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