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红药丢开阿七的耳朵,“奴婢听说青州现在乱的很呢,小姐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儿了?”
“是啊,是啊,”阿七也跟着附和,“实在不行,咱们回菱城也比去青州好啊。”
顾柠并不打算把迟砚的事情告诉他们。
一来,确实如他们所说,青州恰逢战乱,她是为师兄寻药而去,他们没有必要跟着她冒险。二来,就算师兄不说,她也能感觉得到,师兄不愿意把自己身上的弱点暴露在旁人跟前。三来,师兄身上的毒实在罕见,就算她说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平白担惊受怕一场。
“的确是这样,只是青州有我要找的东西,”顾柠平静笑道,“这次我打算和师兄一起去,你们两个就留在宁春堂,好好看着铺子。”
“小姐这怎么行?”红药第一个不同意,急道,“小姐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当初说好的,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如果小姐一定要去一趟青州,哪怕那儿是刀山火海,奴婢也一定要跟着您一起去!”
“就是就是!你们都去了,那也不能落下我!”
迟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阴影里温柔的望着他们。像是被风卷落的白玉兰,下一秒又要乘风而去。直到顾柠心有所感似的望过来,半挂着的帘子被风吹动,日影斜斜地照进来,他的身影才又重新映入了尘世。
她乌溜溜的眼眸半垂着,就那么望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说谎的囚犯。他不禁哑然失笑。
“好了,都别闹了,我和阿柠去青州确实有事要办,这垂玉街上的铺子也确实要有人看着,”迟砚笑的温和,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这一去不过月余,多至半载,宁春堂的事就劳烦红药和阿七了。”
“大公子,怎么连您也……”
迟砚没说话,只用那双乌沉沉的凤眸含笑望着他们。红药没由来感到一股压迫感,只能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点头应下。
“算了,那奴婢去帮你们收拾东西吧。”
……
月明星稀,灯火阑珊。
红药已经把东西装点的差不多了,三个沉甸甸的包袱堆在桌上。包袱旁边的灯台上,蜡烛燃了半个晚上,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偏生拖出了长长的一条灯芯,烛火摇晃欲熄。
顾柠拿起桌上放着的剪子,刚要去剪灯芯,不想外面传来了几声很轻的敲门声,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映在隔扇门糊着的素纸上。“咔嚓——”,顾柠拿着剪子把那长长的灯芯剪了一截。
“师兄,进来吧,我还没睡。”
“吱呀——”,迟砚推门而入。顾柠回头看了一眼,他肩上垂着的长发半湿着,滴下来的水渍濡湿了新制的月白衣衫,手里却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青瓷绘红鲤的汤碗小巧精致,甜牛乳的醇香在空气里漫开。
“看着屋里的灯还亮着,我就在想阿柠肯定还在为明日出门的事做准备,”迟砚把托盘放在桌案上,笑道,“我记得往些年,每次要出门的时候,阿柠前一晚上总会睡不安稳,所以我就煮了一些甜牛乳,阿柠现在可要用些?”
牛乳里加了红糖、红枣、核桃碎之类的,腾腾的冒着热气。此刻已经接近子时,她确实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刚要伸手去端那只碗,目光忽然落到他滴水的发丝和新制的衣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