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荒谬的猜测浮现在她心底,她下意识抬头。
“你说这个是你的人在树林里找到的,那你有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没有,”她的眼眸里充满了希冀,他却不忍直视,“但是他们在那附近发现了一些残肢和满地的血迹。兴许是被林子里的猛兽……”
“猛兽?”她眼眸里压抑着近乎执拗的疯狂,冷冷笑了声,“我不相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除非此刻有一具和迟砚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躺在他跟前,否则她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迟砚是个骗子。
他能骗她一次两次,就能骗她第三次。
三年前他能帮她想出死遁那种办法,如今这办法未必就不能用到自己身上。
“我不相信。”
她又重复了一遍。
顾柠扶着门框一点点站直身子,又木木地弯下腰去捡落在地上的油纸伞。冰凉的雨珠从伞面滑落,淋了她一身,她却半点感觉都没有似的往回走。
“阿柠。”
沈烬言终于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
“我会继续派人去找的。”
茫茫的白雨里,竹青色油纸伞下那抹身影慢慢回眸。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京兆府的人仔细调查过了,说迟大夫是被顾盛约到城郊西山去的。根据当时都痕迹来看,顾盛好像没打算留活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一帘风雨卷起她的裙角。她的眼眸里沉沉的,似乎包含了许多,又似乎十分空洞。
许久,她嘴唇动了动,只道:“我知道了。多谢。”
风雨荡开,烟雨垂落,她的绣花鞋踏过满地落花。
沈烬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在她心里,他比不过迟砚。可如今迟砚已经死了。她甚至不愿相信迟砚死了。
从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是普世意义上的纯良女子,她身上有一种藏得很深的偏执和疯狂。他三年前与她置气,气的就是她这样深的感情对着的从来不是他。
“原来即使过了三年,也都一样。”他无奈地苦笑一声。
可即便如此,迟砚已经死了。
沈烬言不愿意回忆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时候的心情。那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紧随而来的是担忧、恐惧。他设想过种种她知道这一消息时候的情形,甚至担心她受不住打击昏倒还提前找好了大夫。却怎么也没预料到,她不相信。
他忽然有些庆幸,木已成舟,人死不能复生。
即便他永远不是她第一个看到的人,那又如何?
“迟砚,毕竟已经死了。”
? ?放心吧,师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呢?下章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