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凿下来的边角料做的。”木七安说得理直气壮。
原汤化原食啊！
“我是不是来晚了？”张起灵望着远处的雪山，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是雪山的孩子，而此刻，雪山沉默地回望，好像母亲的目光。
木七安伸手，指尖捏住张起灵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冰冷的指腹蹭过他湿润的眼角。
“曾经有人告诉我，哭泣的雕像，是因为石头内部本就囚禁着一个想哭的灵魂，雕刻者只是把他释放出来。”
“小官，你会哭了。”
木七安望着张起灵的黑眸，一字一句，乱了他的心跳。
“这说明你感知到了情绪。妈妈一定会很欣慰，她的孩子，不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一个会哭、会笑、会疼的人，是活生生的人！”
在张起灵愣神的瞬间，一颗糖果被塞进了嘴里。
木七安弯着眼眸，“在你旧衣服口袋里找到的，很甜吧。”
这是当初那七颗糖果中的最后一颗。
即便失忆，张起灵也依旧随身携带的糖果。
幸亏这是系统出品，经过几十年，还能吃。
“现在正好十一月呢，族长大人，是你的生日月哦~”
木七安的语气里满是戏谑的亲昵。
张起灵下意识摊开掌心，将糖纸仔细抚平。
熟悉的字迹仿佛算好了一切：
“走过颠沛流离，未来田园牧歌。张起灵，千岁无忧。(???)?”
深夜，张起灵做了一个梦。
他看见无边的藏海花深处，一个女人怀抱着婴孩。
漫天飞舞的缎带与经幡，伴随着哄孩子的摇篮曲，他却不敢去触碰。
“我的孩子，你必将长命无极，万晦不侵。”
襁褓中的婴儿在他眼前迅速长大、消失。
他看见白玛回过头，微笑着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直至一步之遥。
“妈妈……”
白玛温柔地看着他，缓缓抬起手，“儿子，你疼不疼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张起灵动了。
在绚烂的藏海花田，在母亲最后的注视下，小官终于跨过那一步之遥。
而面前的母亲，却逐渐变得透明、模糊。
最终，化成了一个洁白的身影。
是张祈安。
花海之中，他们彼此相拥。
身体突然惊醒，张起灵察觉到腰上压着一条腿。
木七安睡相极差，总是把他当抱枕。
望着他的睡颜，张起灵的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梦里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他很知足。
来墨脱的路，很长，很难。
但回去的旅途上多了张祈安，他们并肩而行，走着走着，似乎……前方的天光，也没那么晦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