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先出手。她的剑快得像闪电,直刺沈辞咽喉。沈辞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白起手腕。白起收剑变招,横扫沈辞腰部。沈辞跳起,一脚踩在剑身上,借力翻身,落到白起身后。白起转身再刺,沈辞又躲。两人你来我往,剑光掌影,打得院子里飞沙走石。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大气不敢出。
打了三十几个回合,白起的剑越来越快,沈辞的躲闪也越来越快。白起刺了九十九剑,沈辞躲了九十九剑。白起收了剑,喘着气:“你为什么不还手?”沈辞说:“我在等你累。”白起说:“我不累。”沈辞说:“你喘了。”白起脸红了。
沈辞说:“您打了几百万年的仗,招式已经刻在骨头里了。您的剑很快,很准,很狠。但您的招式太老了。几百年前的招式,打几百年前的敌人有用。打现在的我,没用。”白起盯着她:“你什么意思?”沈辞说:“意思就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您只‘习’了,没‘学’。几百万年没学新东西,光练老招式。练得再好,也是老样子。”
白起的剑垂了下去。沈辞说:“自在道的抡语,教的不是老招式,是新道理。您想学,我教您。您不想学,就回去。但您的道理,在我这儿讲不通。”
白起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过了很久,白起收了剑,抬起头:“我留下来。”沈辞笑了:“行。您教什么?”白起说:“教剑法。”沈辞说:“书院已经有剑法课了。剑无名教的。”白起说:“我比他强。”沈辞说:“那您跟他比比。谁强谁教。”
剑无名从人群中走出来。他面无表情,手按剑柄。白起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三秒,白起说:“不用比了。他教剑法,我教打仗。”沈辞问:“打仗?天界不打仗。”白起说:“天界不打,下界打。自在道在下界有几千万人,早晚用得上。”沈辞想了想,点头:“行。您教兵法。”
白起留在自在书院了。她教兵法,教学生怎么排兵布阵、怎么以少胜多、怎么攻心为上。学生们听得入迷,觉得比《论语》还过瘾。铁牛问她:“白老师,您打了几百万年的仗,最厉害的一仗是哪一仗?”白起说:“下一仗。”铁牛愣住了。白起说:“过去的仗,再厉害也是过去。下一仗,才是最重要的。”铁牛若有所思。
古月听说白起来了,跑来看她。两个老古董面对面站着,古月说:“你也来了。”白起说:“你也来了。”古月说:“我服了。”白起说:“我也服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辞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林小舟坐在旁边。“师姐,你把天界最倔的两个人收服了。”沈辞说:“不是收服。是让他们自己想通了。”林小舟问:“古月想通了什么?”沈辞说:“想通了读书不能读死书。”林小舟又问:“白起想通了什么?”沈辞说:“想通了打架不能光打老架。”林小舟点头。
沈辞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带着书院里的读书声、练剑声、骂人声。她笑了。自在道,她把天界最硬的骨头都啃下来了。剩下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