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格外清脆的动静。
五捆厚厚的钞票砸在黄皮子的鼻梁上,直接把他的狗皮帽子砸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下,绑着钞票的皮筋崩断了。
五十张十元大团结,崭新的,像雪片一样在半空中散开,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狗也不叫了。
那些躲在门缝后头看热闹的村民,连呼吸都停滞了。
黄皮子半张着嘴,鼻孔里流出两管鼻血。他手里那张欠条停在半空,眼珠子死死盯着满地的大团结,脸上的嚣张表情彻底凝固,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滑稽。
「这...这他妈......」
黄皮子结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1978年的靠山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五十张大团结铺在雪地上,那种视觉冲击力,比直接开枪还要震撼。
林国庆往前走了一步。
他脚上的靰鞡鞋直接踩在一张大团结上。
「数数。够不够。」
林国庆的声音平淡的没有半点起伏。
黄皮子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地上。他顾不上擦鼻血,两只手像狗刨一样在雪地里疯狂抓拉着那些钞票。
「够...够了......」
黄皮子一边捡钱,一边惊恐的抬头看了林国庆一眼。
这钱太新了,还全是一捆一捆的整钱。这绝对不是打几只狍子就能卖出来的散碎零钱。林国庆这小子,绝对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林国庆弯下腰,从黄皮子僵硬的手指缝里,硬生生把那张欠条抽了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
林国庆双手一扯。
嘶啦......
欠条撕成两半。
跟着是四半,八半。
直到撕成细碎的纸屑,林国庆随手一扬。纸屑混着雪花,飘落在黄皮子的头顶。
「滚。」
林国庆就说了一个字。
黄皮子把捡起来的钱胡乱塞进怀里,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算你狠!!走着瞧咱们!!」
他扔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带着那几个狗腿子,头也不回的扎进夜色里。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必须马上把这件事报告给独眼黄。林国庆手里有大钱,这片林子的水,要浑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小曼呆呆的盯着满地的碎纸屑,又看了看林国庆。
压在她头顶十几年的那座大山,就这么让几张纸片轻描淡写的砸碎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地上,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
林国庆走过去,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废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赵小曼的肩膀。
「以后,没人能逼你。」
赵小曼抬起头,满脸泪水的盯着林国庆。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
林国庆转身走到墙角,把刚才放在那儿的背篓拎了过来。
背篓里,除了那把快散架的老洋炮,还有几张在老鸹岭从偷猎的包里翻出来的次品紫貂皮。皮板上沾着血,毛色也有些杂乱。
林国庆把皮子扔在雪地上。
「明天把这些处理了。铁柱还得吃药。」
赵小曼擦干眼泪。
她蹲下身,双手捧起那几张破损的紫貂皮。她的手指在皮板上十分专业的摸索着,眼神一下变的专注又锐利。
她从小跟着老猎户父亲在林子里长大,对皮毛的认知比供销社那些老油条还要深。
赵小曼抬起头,盯着林国庆。
「国庆哥。」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这皮子,供销社最多给三十块。」
她顿了顿,手指死死捏住那张紫貂皮。
「交给我。我能让它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