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那惨白的光柱在雪幕里胡乱劈砍,几条大狼狗扯着链子狂吠,哈出的白气在火把映照下,活脱脱像是一团团浓烟。
林国庆背着刘铁柱,停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后头。
脑子在这一刻转的飞快。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王科长??
唯一的解释,就是刚才老鸹岭的枪声传到了山下。半自动步枪动静太大,林业局保卫科不可能装听不见。
这会儿身上带着两把缴获的半自动步枪,怀里还揣着一千二百块巨款。
要是就这么迎上去,让王科长搜出来,那可就不是偷猎的问题了。杀人越货,还有私藏军火,王科长绝对会当场拔枪把他们俩就地正法,再把钱跟枪全吞了,最后把杀人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这就是地头蛇的手段,吃人都不吐骨头。
绝不能露富,更不能露枪。
「挺住,铁柱。」
林国庆压低声音,动作飞快的把刘铁柱放在雪地上。
他抽出柴刀,在红松树根背风的地方飞快刨开积雪,一直挖到冻的硬邦邦的泥土层。
把背篓里的两把半自动步枪跟弹夹,连同怀里那一千二百块钱,用油布死死裹住,一股脑全塞进坑里。
再用泥土跟积雪掩埋踩实。
最后,他扯下一根带着松针的树枝,随意的扔在掩埋点上方当标记。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做完这一切,林国庆只背起那把快散架的老洋炮,重新把刘铁柱扛上肩膀。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故意让脚步变的踉跄,从红松树后头走出来,迎着手电筒的光柱走过去。
「谁在前面!!站住!!」
保卫科的人一下发现了动静。
手电筒的光柱猛的打在林国庆脸上,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几条狼狗咆哮着往前扑,铁链绷的笔直。
「别开枪!!是......是我们!!靠山屯的猎户!!」
林国庆故意让声音发颤,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木讷模样。
人群分开,穿着军大衣的王科长走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把五四式手枪,枪口直直的指着林国庆的胸口。
借着火光,王科长看清了林国庆跟背上满身是血的刘铁柱。
「林大山的儿子??」
王科长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国庆身上来回扫视。
他太了解林大山一家了。老子是个废物,儿子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
可现在,这个闷葫芦满身血污的从深山里走出来,背上还背着个半死不活的人。
「山里刚才的枪声,怎么回事??」王科长逼近一步,枪口几乎顶到了林国庆的鼻尖。
林国庆浑身抖的更厉害了,结结巴巴的开口。
「狼....遇到狼群了......」
「放屁!!」王科长厉声打断,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林国庆脸上刮过,「刚才那是半自动的动静!!当老子在部队是聋子吗你??」
王科长一挥手。
「给我搜!!看他身上藏了什么硬家伙!!」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上来,粗暴的在林国庆身上摸索。
除了那把破旧的老洋炮跟一把柴刀,什么都没搜出来。
林国庆心里冷笑。
这林子里的账,不用等秋后,只要我手里还有火药,谁伸爪子我就剁谁。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
「王科长....真没骗您......」林国庆咽了口唾沫,把老洋炮往前递了递,「遇到狼群,我这枪...炸膛了....动静大的吓人......铁柱的胳膊就是让狼咬的......」
王科长狐疑的接过老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