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武堂,一处房屋之外。
苏景走上前去,抬手屈指,在木门上叩了三下,力道不轻不重。
咚咚咚。
“冯师姐,我是苏景。”他的声音清朗,透过门板传了进去。
门內沉寂了片刻,隨即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房门被从內拉开,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冯思婉身著月白襦裙,发间仅簪一支素木簪,眉眼清雋,气质嫻静。
“苏师弟”她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许久未见,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一直在家中练武。”苏景语气平实,微微頷首答道。
“原来如此。”冯思婉瞭然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別站著了,进来聊吧。”
苏景点头应下,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內。
屋內窗明几净,临窗的案几上摆著几卷摊开的古籍,墙角燃著一炉淡淡的檀香,混著窗外兰草的清芬,沁人心脾。
两人在堂中一张梨花木桌旁相对坐下,冯思婉执起桌边的青瓷茶壶,手腕轻转,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多谢师姐。”苏景双手接过茶杯,轻声道谢。
冯思婉將茶壶放回原位,在对面坐定,抬眸看向他:“不知苏师弟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苏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语气诚恳道:
“实不相瞒,我是听闻了师姐即將离去的事情,心生好奇,才想来上门询问一番详情。”
“原来是为了这个,倒也不是什么隱秘之事。”冯思婉神色淡然,没有半分遮掩,回答说道:
“你想必也知道,我这次离开,是因为我已被青悟州的门派所招揽,无需任何测试,即可拜入门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招揽我的门派,名叫『水月派』,日后你如果有机会去到青悟州,可以来这里寻我。”
“那师弟就在此,先恭喜冯师姐了。”苏景拱手,真心实意地说道。
冯思婉浅浅一笑,眉眼柔和了几分,而后说道:“师弟客气了。我的事情你不必担心,眼下你最要紧的,还是应付半月后的永寧大选之事。”
“师姐说得是。”
苏景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没有冯思婉这般被破格招揽的机缘,若想拜入永寧派,只能凭自己的实力在大选中杀出重围。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抬眼看向冯思婉,开口问道:“冯师姐,恕师弟冒昧,敢问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一直以来,他都看不透冯思婉的深浅,只隱约觉得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反正要走了,透露出来也无妨。”冯思婉抬眸与他对视,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已经迈入铁皮境实力许久了。”
铁皮!
苏景心中一惊,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炼皮境四重,银皮、铜皮、铁皮、金刚皮。
而冯思婉如此年轻,竟然就达到了铁皮境实力。
苏景不由在心中暗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如今的根骨与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冯师姐还真是厉害。”苏景由衷讚嘆道。
冯思婉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窗欞望向屋外,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骄矜,说道:
“在这白水城当中,我或许还担得起『厉害』二字,可真到了青悟州……恐怕就不值一提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苏景,“青悟州是繁华之地,那里的天才之多,天赋之恐怖,远非咱们广宴州所能比较。”
苏景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从不是坐井观天之人,自然知道白水城之外的天地有多广阔,真正的强者又有多少。
“所以,”冯思婉的眼中无悲无喜,只有对前路的清醒,“往后的道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