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压著南城的屋檐。
南城深处,一处僻静的院落中。
老槐树虬曲的枝椏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石桌石椅被夜露浸得冰凉,泛著冷光。
此刻,正有一人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椅上,指节粗大的手捏著几封信件。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底翻涌著化不开的阴沉,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跟著冷了几分。
此人肩宽背厚,身上肌肉賁起將衣衫撑得紧绷,颧骨高耸,眉骨突出,一双三角眼透著凶光,光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正是北风帮帮主,于归帆。
于归帆的目光在两封信上来回扫过。
一封来自北风帮的盟友,字里行间都在逼他再出三成人手,否则称霸南城的计划便要搁置。
另一封则来自东城,白纸黑字写著罗承南的死讯,以及驍虎帮群龙无首,分崩离析的惨状。
终於,于归帆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指节猛地收紧,將信纸揉成硬邦邦的纸团,手臂一甩,纸团带著破空声砸在老槐树上。
“废物!罗承南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好端端的一个驍虎帮,竟然就这么没了!”
怒火过后,一丝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他缓缓冷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石桌冰冷的边缘,声音低沉:“看信上的描述,罗承南……多半是栽在了『夜煞』手里。”
想到那个最近在城中掀起腥风血雨的名字,于归帆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夜煞专挑夜间动手,目標全是江湖帮派之人,有著一手诡异莫测的毒术,且杀人必放火,极其残忍。
于归帆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贴身的暗袋,指尖触到那枚温凉的丹药时,紧绷的下頜才微微放鬆。
那是一枚通体棕褐色的丹药,表面粗糙,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这却是他花费了重金,从一个神秘的游方郎中手里买来的“清祟丹”。
据说此丹能解世间百毒,哪怕是穿肠烂骨的剧毒,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便能转危为安。
于归帆捏著丹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夜煞,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你以为凭你的毒就能横行无忌今日只要你敢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有了这清祟丹,你的毒对我就是摆设。没了毒,你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他將丹药重新塞回暗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不再去想夜煞的事。
当务之急,还是先凑齐人手,稳住盟友。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四周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却不见半个站岗的手下。
“小虎!小虎!给老子出来!”
于归帆喝了一声,声音如洪钟般撞在院墙上,盪开层层回音,却只换来死一般的寂静。
“他娘的……”
于归帆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警惕地转动著身体,目光死死盯著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
忽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槐树的浓荫里窜出,掌风带著刺骨的寒意,直劈于归帆的面门!
于归帆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肌肉賁起,变得坚实无比。
砰!!
一声震耳的闷响。
于归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撞在手臂上,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七八步,靴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划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双臂发麻,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抬头望去,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