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的火光舔舐著密室的石壁,將斑驳的光影晕染得暖而沉,空气中浮著一层陈年旧卷的淡尘,在光里缓缓沉降。
“此后,你隨时都可以过来,在我看管下翻阅修习鯨血功。”冯翰垂眸看向立在身前的苏景,声线平稳无波,“但有一点你需记死,鯨血功,绝不可外传半分。”
“弟子明白。”苏景垂首应声,脊背绷得笔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懈怠。
“既然如此,便隨我离开吧。”
冯翰不再多言,旋即转身,衣袍扫过地面带起轻响,率先沿著石阶向地面返回。
苏景紧隨其后,两人足音在空旷的石道里盪开细碎的迴响。
不过一会,二人便回到了屋內。
冯翰负手立在案前,没有作声,只静静看著。
苏景则俯身翻开案上的泛黄古籍,粗糙的纸页在指尖簌簌作响,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字里行间,逐字逐句地研读鯨血功的修炼要诀。
“这鯨血功也是分为入门到圆满四个阶段。越往后,气血暴涨之速,便越是骇人。”
苏景指尖划过书页,喉结轻轻滚动,眸中渐凝起探究的光。
“想练成鯨血功,必须先能操纵气血,再以气血冲开体內四大秘穴……每打通一道秘穴,武学就会突破一层。”
约莫半炷香后,苏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古籍合起置於案旁,双目轻闔,周身气息骤然敛尽,整个人如同一尊静立的石像,只剩胸口极缓的起伏。
他正依著鯨血功所载之法,尝试调动体內气血。
对面的冯翰,见苏景骤然陷入死寂,眸色倏然一沉,眉峰不自觉蹙起。
他未曾料到,苏景竟如此快便要著手操纵气血。
冯翰暗中轻轻摇头,心底暗忖:“当初我足足耗了一月有余,才堪堪掌握操纵气血之法,苏景未免太过心急了。”
但他並未出声阻止,只是立在原地,静静注视著苏景。
有些路,总要亲自撞过壁,才肯收心。
时间悄无声息地淌过,两个时辰转瞬即逝,正午的日头已升至中天。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欞斜斜洒入,恰好落在苏景的肩头,將他衣袍映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辉,整个人宛如覆了一层薄金,静穆而沉凝。
苏景缓缓睁开双眼,他轻嘆一声,眉峰微蹙,神色沉了下来:“想要操纵气血,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经过方才的一番尝试,他虽隱约摸到了些许门槛,有了感悟,却终究没能达到真正操纵气血的地步。
“如何了”
一直静坐在旁的冯翰,见苏景甦醒过来,於是抬眸淡淡问道。
“进展微小,还需假以时日勤加练习。”苏景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掩饰,如实回道。
冯翰闻言轻笑一声,脸上並无半分意外,显然这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慢慢来就好,”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沉下心积攒底蕴,而非刻意追求速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之前便与你说过,鯨血功本就极其难练,你若能用两三年时间打通第一道秘穴,便已算得上不错了。”
苏景没有反驳,只是郑重頷首:“弟子明白。”
说罢,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向冯翰规规矩矩地抱了一拳:“堂主,弟子想回去继续尝试,就不多留了。”
“慢著。”冯翰忽然开口將他叫住,又说道:
“我这里有些血兽肉,你拿回去服下吧。”
苏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躬身恭敬道:“多谢堂主。”
不多时,苏景接过冯翰赐予的血兽肉后,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他没有在冯氏武堂多作停留,径直朝著家的方向赶去。
鯨血功是內功,最忌心神被扰,武堂练武场人来人往、呼喝不断,远不如自家小院清净安稳,更適合潜心打磨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