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最后,老金的照相馆早已化为灰烬。
镜头切到1980年的日本,一个安静的午后。
朝香宫鳩彦王,垂垂老矣,坐在別墅的庭院里,看著满园的枫叶。
他的孙子跑过来,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照片:“爷爷,这是谁”
朝香宫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手微微抖了一下。
照片上,是1938年他抵达南京时,一群军官簇拥著他的留影。
他沉默了很久,说:“不记得了。”然后他把照片还给孙子,继续看枫叶。
镜头缓缓推向他的脸。他的眼神空洞、茫然,像一个普通的、垂暮的老人。
然后,叠印:老金照相馆的废墟上,一株野草从瓦砾中长出来。
风声,什么都不说。
歷史不是由谁的记忆决定的,那些没有留下照片的人,他们的存在,由谁来证明
他可以忘记,但我们不能。
他可以安享晚年,但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们的存在,需要有人来记住。
铭记歷史,吾辈自强。
谨以此片献给中国人民抗日战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战爭胜利六十周年。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抚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角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別梦寒。”
当《送別》的歌声响起,鸣谢列表滚动,影片也迎来收尾。
.......
放映室內,沉默,清一色的沉默。
“这个立意,將整部电影升华了。”
几位“重大办”成员盯著屏幕上的鸣谢滚幕神情哀嘆,內心的触动久久难以平復。
一位头髮全白的专家把眼镜摘下,擦了擦,然后又戴上。
“剧本在立项时,我原以为会把朝香宫鳩彦王当做“漏网之鱼”控诉。”
“为了平復舆论,当时我是坚决反对的一方,可当看完这部电影,正印证了那句话,外行终究是外行。”
“这部电影拍的真好,好到无论如何也要帮一把。”
“就像电影讲的主旨,他们可以遗忘,但我们不能忘!”
此刻,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位中泱研究所专家,默默翻开本子。
看著逐条分明的整改建议......他顿了顿,隨即又將本子重重合上。
“吹毛求疵的小毛病罢了,不值得修改。”
“当年要不是米国主导审判,像朝香宫这样的战犯怎么可能逃脱审判。”
电影放完了。大银幕暗下去,灯亮起来。放映室內渐渐有了谈话声。
几位“重大办”专家谈话间转过头,在人群中打量著宋元。
韩三品也看了过来,他点了点头,对宋元的电影充满肯定。
隨后,他靠在几位领导身边开始谈论。
“走吧,接下来的事跟你就没关係了。”穆德远碰了碰宋元,从他身旁说道。
宋元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跟著穆德远从后门离开。
他没觉得自己会成为主角,各位领导会对著自己高度夸讚,那是小说里的情节。
在这个空间里,有且只有两种主角。
一种是权利的主角,韩三品,重大办,广电总局,他们能决定电影的生死。
一种是意义的主角,是那些画面,是那个时代,是那些死去的人,是那段不能被忘记的歷史。
而他只算是通道,在电影结束,不抢主角风头,就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