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想起了嘉靖对她说的话。
如果朱载瑝没了父亲,如果她没了陛下……这偌大的紫禁城还有她立身之地吗朱载坖刚刚被废,还没走到封地,会不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把她娘俩都给赶出去。
她不敢往下想了。
一想到这一点,惊恐充斥了尚鱼儿全身,不管不顾地冲向熊熊大火的万寿宫。
尚文辉眼疾手快,也不顾宫廷礼仪,抬手抓住了尚鱼儿,厉声怒喝道:“你干什么去”
“陛下还欠我一个皇后之名……不,不是……陛下还在里面,我要去救陛下。”
尚鱼儿语无伦次,汹涌的泪水將悉心装扮的胭脂晕开,可怜兮兮看著兄长。
按理来说,若是此刻是別的锦衣卫在场,尚鱼儿可以吩咐,可眼前的是她的兄长,將她拉扯大的兄长,血脉亲情让她不敢这么说,也说不出口。
莫说锦衣卫的本职是保护皇上,尚鱼儿一直自责,是她把兄长带到了这凶险的京师来。
这也是尚鱼儿昏头了。
若嘉靖真死在了万寿宫,他们在场的两人一个也跑不了。
汹涌悲愤的司礼监眾人和朝廷的文官足以把他们的家族撕碎。
连带著刚刚出生的小皇子朱载瑝也会受到牵连,进而失去继承资格。
“你冷静一点,你去喊人来灭火,我进去救陛下。”
尚文辉晃了晃情绪处於崩溃状態的尚鱼儿,旋即向万寿宫衝去。
万寿宫殿內,嘉靖惊喜地发现,他赌对了,灵根已成,他顺利地晋升到了炼气四层。
万寿宫的火对他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日月阵已经被毁,灵气无法聚集,只待嘉靖身体自带的灵气消耗殆尽后,便抵挡不了火焰侵蚀。
所以这万寿宫还是待不了多久。
木头剧烈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隱约传来脚步声。
嘉靖观察了一下四周,找了一个相对安全、易於被人发现的地方躺了下去,闭上了眼。
“皇上,皇上。”
尚文辉一脚踢开精舍大门,看到了嘉靖躺在精舍大门內,心里鬆了一口气,连忙將嘉靖扛了起来,离开了万寿宫。
隨著尚文辉的离开,精舍大门应声而倒,融入了熊熊火焰中。
嘉靖被尚文辉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无论他怎么呼喊,嘉靖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尚文辉一筹莫展、束手无策的时候。
尚鱼儿看到嘉靖手指轻轻敲击著地面上青砖。
似有什么神异感应,尚鱼儿瞬间明白了嘉靖的意思,她语气不变,声音颤抖对尚文辉说道。
“哥,刚刚我只喊了附近的太监过来救火。太医院离这有些距离,请哥哥速去请太医过来。”
尚文辉也反应过来,匆匆离去了。
黄锦终於带著大、小太监来到了西苑。
嘉靖和尚氏静静地躺在地上,他们脸上、手上都是灰,不远处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万寿宫。
黄锦惊恐地跪在地上,大喊:“主子!”
躺在地上的嘉靖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尚鱼儿的手掌心。
尚鱼儿呼吸一滯,强压心中奇异的感觉,她缓缓睁开眼,似是被黄锦的大喊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