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让御医多看著点太子。”
“主子父爱厚重如山,奴婢明白。”
嘉靖目光看向身旁垂立的侍女。
“皇贵妃的生產,就在这几日了吧”
那侍女闻言,浑身一凛,连忙双膝跪地,身姿伏得极低,声音小心翼翼,带著几分惶恐。
“回陛下,是的,太医与稳婆轮番诊脉,皆言娘娘临產就在这几日。”
嘉靖闻言点点头,隨即对著身旁的內侍与厉月奴使了个眼色。
厉月奴会意,立刻小心翼翼地扶著尚鱼儿,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入精舍之內。
精舍外只剩嘉靖和黄锦。
“等皇贵妃顺利產下龙子,即刻將两件事散布出去。其一,皇贵妃怀此龙子,足足十四个月方才临盆;其二,就说此子,乃是当年的景王转世归来,有他转世朕的病才好了,甚至道法更上一层楼。”
黄锦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深意。
怀胎十四月,乃是古来祥瑞之兆,寓意皇子天命所归。
景王转世,更是坐实了此子血脉尊贵、非同凡响。
有此两大由头,朝堂之上再无人能质疑此子的地位,废太子、立新储之事,便会水到渠成。
太子朱载坖身体日渐衰弱,皇上最终还是下了这个决心。
这个汉武帝不当也要当了。
“奴才遵旨,只是主子皇贵妃还没生產,如何能確定腹中胎儿是男是女”黄锦连忙躬身应下。
“一定会是皇子,只需待此事传开,择日召开早朝,传旨下去,令蓟辽总督谭纶即刻回京述职。”嘉靖篤定道。
话音刚落,忽听得精舍內,传来一声尚鱼儿痛苦的惊呼,声音刺破了庭院的静謐。
厉月奴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从精舍內跑出来,裙摆翻飞,跪地急声稟报。
“陛下!陛下!皇贵妃娘娘羊水破了!”
早在万寿宫外偏殿待命的一眾人员不用嘉靖发令,瞬间行动起来。
太医院的御医们提著药箱,稳婆带著数名经验丰富的接生嬤嬤,捧著早已备好的接生器具、锦缎、药材,鱼贯而入。
万寿宫门缓缓关上,將內外隔成两个世界。
殿內,尚鱼儿痛苦地哭喊之声一阵阵传来,声声入耳。
嘉靖立在门外,双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他是练气修士,体魄远超常人,精子生命力旺盛,尚鱼儿本就身康体健,孕期调理得当,按理来说,生產应当顺利。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嘉靖可以说提前把整个太医院都安在万寿宫附近。
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即將为人父。
黄锦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看著陛下平日里沉稳威严的面容此刻难掩焦灼,心中不禁动容。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从精舍內传来。
哭声洪亮有力,充满了生机。
嘉靖放鬆了紧绷的身体,神情恢復的淡然。
厉月奴满脸喜色,脚步轻快地从殿內跑出来,跪在嘉靖面前,声音激动得微微颤抖,高声稟报。
“恭喜陛下!恭喜陛下!皇贵妃娘娘顺利诞下一位龙子,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