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浓雾转薄,似是苏长生刚来坟岗时的情形。
苏长生盯着血衣厉鬼,她是否就是惨死的唐二小姐?还有,鬼物到了厉鬼的地步,几乎都会拥有自主意识,虽然受着死前怨念的折磨,但也不会像这只血衣厉鬼一般,犹如一个攻伐傀儡。
低头看向阴宅。
大块大块血斑似的血雾遮挡住阴宅,连苏长生的灵识都无法探测。
牵引着青金牢笼,苏长生降到罗复的面前。
罗复大笑一声,拱手弯腰,说道:“多谢恩人救了我们二人一命,若不然,我们二人还没斩妖除魔就命丧虎口了。”
田念红行礼,她的声音仿佛百灵鸟叫,“谢谢救命恩人。”
罗复拿出一件玉如意,是下品法器,说道:“这件法器是我们两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恩人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苏长生负手而立,注视着罗复的神色,没有半点虚伪,话中的斩妖除魔好像确有其事。
苏长生有了一个想法,问道:“你是阴阳神教的弟子?”
此话一出,罗复和田念红齐齐脸色大变。
田念红闭口不言,罗复用手肘顶了下她,田念红才不情愿的说道:“恩人所言的是,我是阴阳神教的弟子。”
苏长生点点头。
目光扫向罗复,问道:“你是藏剑府的弟子?”
罗复特别干脆,苏长生话音刚落,他立即答道:“是。”
“呵呵,好!你可知藏剑府前不久经历的妖魔攻山,幕后黑手正是阴阳神教?”苏长生咄咄问道。
罗复再次拱手,缓缓说道:“在下只得到了门派分发的信令,让在下火速回山,在下也只知道妖魔攻山令山门损失惨重,但并不知道幕后黑手是阴阳神教。”
“好一个回答!”苏长生冷笑道。
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柄新的青金长剑,剑尖指着田念红,冷笑道:“我与藏剑府关系要好,既然她承认自己是阴阳神教的人,我就代替藏剑府杀了她,好为惨死在妖魔攻山中的藏剑府弟子出口恶气。”
罗复瞬间大惊失色,拦在田念红的身前,着急说道:“恩人不可!万万不可,我……我……”
他方才见苏长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打的他们两人落花流水的厉鬼困缚住,心知不是对手,罗复又担心苏长生真的杀了田念红,便用胸膛顶住红杀剑。
剑尖刺破了罗复的肌肤,往胸膛里进了半寸。
田念红拖拽着罗复想要将他拉走,可是罗复心思已定,便用了全部的实力顶着苏长生的青金长剑,半步不动,反而由于田念红的拉扯,让剑尖在罗复的胸膛里四下乱动,血流的更多了。
困在牢笼里的血衣厉鬼见到眼前的一幕,霎时停止了嘶吼,目光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
阴宅里响起一声虎啸,震天动地,此方的土地竟抖了三抖。
罗复担忧地看了一眼阴宅,收回目光后看着苏长生问道:“我要是说出实情,恩人能留她一条性命吗?至于我,恩人想杀就杀,我……我死不足惜。”
田念红在罗复的背后低头呆呆看着快要积成了小水洼的鲜血,抱住罗复,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男子心脏的跳动。
她的脸庞早就被泪水覆盖,一些泪水滑落下来,与罗复流下的鲜血汇合在一起,再也难分彼此。
“你说。”
“我是从藏剑府逃出来的。”
虎啸声再次传来,苏长生爆发出气势,扭头喝道:“你再扰我耳朵,我现在就进去宰了你!”
一句话,虎啸乍然立停。
“事情的原委很简单,妖魔攻山时,她混在其间攻上藏剑府。”
“哦,恩人,她的名字叫做田念红。”
“是念红她救了我,那时,我让一头妖物打成重伤摔掉下山崖,幸好崖壁有树横长,我挂在树上留了小命。”
“藏剑府喊杀震天,我挂在树上眼见不断有妖魔或是修士的尸体掉落山崖,我越来越害怕,仿佛我中了一种奇毒,毒素徐徐控制了我的全身,却唯独不让我死,心脏每分每秒都在不争气的跳动,我四肢半点力气没有,头上是密布的阴云,头下是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
“我大喊救命,喊到嗓子嘶哑我也不想放弃,可惜一个人都没有。恩人,你知道吗?在濒死的时候,想要活着的念头就越来越急切,我想像以前一样在外门修炼,想再喝一次山涧的甘泉,想看着云卷云舒风来雨去。”
“我的伤势太严重了,后来,我认命了,也许不久后,会有其他人发现我,追赠我一个忠义弟子的名号。”
“是念红发现了我,妖魔战败,混在妖魔之间的阴阳神教弟子近乎全灭,念红跌跌撞撞跑到了我所在的山崖上。”
“我听见有人,求生的希望萌发,我嘶哑的大喊,哈哈……一个杀上藏剑山的阴阳神教弟子救了一个快要死的藏剑府弟子,恩人,你说滑稽不滑稽!”
“我被念红救上之后,才知道,她在战斗中恰巧突破到了炼基境一重天,如果不是如此,她也有心无力救我不得!”
“随后,我带她挑小路下山,想要离开藏剑府的势力范围,离开后唐国,去宵苑国躲避起来。”
“沿途听说,藏剑府下山历练的弟子全都回山,那些高层大人物,更是下达了在藏剑府势力范围内斩杀一切阴阳神教修士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