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用表情包来回复的话,樊舒心只想用一排“微笑”的表情来反馈她。
而现实情况只容许她面带微笑说:“还没来得及一起过夜就分手了。”
马圆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跌落下去,仅一秒后又重新咧嘴笑起来,“哦,那就好,那样的话至少我还能想象我亲爱的欧歌还是个‘男孩纸’。”
樊舒心脸上只剩无语的尬笑,岂料马圆又补问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欧歌在你之前有没有交往过谁?以前他还和一个写歌的女的有过绯闻,不过后来听说他们是老同学关系,就不了了之了……你这里有没有内情?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外传!”
“我还真不知道他在我之前有没有交往过别人。”樊舒心如实以告。
“哦……哎!羡慕你,至少跟欧歌在一起过,虽然什么都没做,现在也分了,但曾经拥有过,哎呀!我真是对你羡慕嫉妒恨呐!”
真不知道马圆这个女生发的什么神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来熟”,没说几句话竟抱着樊舒心的手臂一顿娇嗔,樊舒心真想说,我们还不熟,请你离我远一点。
“好啦,小马姐,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我们部门现在负责的工作?我第一天来,请你多多指教哦!”
显然马圆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她渐渐松开了樊舒心的手臂,摸出手机瞅了一眼时间,“好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是剪辑室……我们用的剪辑软件……”
不知道是不是马圆大嘴巴宣扬出去的,樊舒心在这家广告公司实习的半年期间,她成了这家公司员工的谈资。她常常会被迫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因为她要等站在洗手台旁边正在一边补妆一边谈论她的女同事们先离开洗手间,她才能出去。
与樊舒心在同一个剪辑室工作的同事没有一个会像马圆那样直白地问询她和欧歌的那段恋情以及做网红视频博主的体验,表面上她是融进了这个后期团队,齐心协力地工作,老员工们团建聚餐都会叫上樊舒心一起,有时点了些金贵的菜式还不让樊舒心出她那份餐费,声称让她当这个是前辈照顾后辈,但她从不愿占别人便宜,每次都会用软件转账给付钱的同事。
但樊舒心不在的时候,那些平时和她接触最多的同事总喜欢组团叨念她的不好,同事们背后的话若不是有一次樊舒心自愿留下加班,她还不一定听得到。
“舒心,这都快晚上10点了,你还打算继续加班啊?”朱可陪着樊舒心守在剪辑室里剪视频,她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
“马上好了,正在导出。谢谢你今天给我送晚饭,还留下来陪我。”樊舒心伸了一个懒腰。
朱可站起身,走到舒心背后,两只手在她的肩上揉捏敲打起来。
“真好!我还有一个专属按摩师傅!往上点,再使点劲儿!”樊舒心放肆地指挥着朱可,有这样一个朋友陪着,她觉得自己好幸运。
“你这样老是坐着对身体很不好的……”
“哪个办公族不是这样呢?你做总裁秘书也是成天对着电脑伏案啊,平时有时间就去运动运动就抵消呗!”樊舒心伸手在朱可的手上抚了抚。
晚上10点,樊舒心才将文件备份完,关好剪辑室的所有设备,和朱可一起准备回家。
“舒心,你以后加班的话就跟我住员工宿舍去吧,走过去就10分钟……”
“嘘!”剪辑室外的办公区有一小块区域亮了灯,樊舒心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以为是小偷摸进了公司,“可可,先别说话,我听见有人声,搞不好是来偷东西的。”
樊舒心拉着朱可躲在暗处不敢发声音,灯光下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肆意,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过后,她们听清了,不是小偷潜入公司,而是后期部门的几个同事在KTV嗨完之后想起来有些隔天就要上交的工作还没完成,这会儿是回来拷贝文件准备回家赶工的。
朱可撺掇着樊舒心跟同事打声招呼然后走人,但接下来的一串对话却把她们俩都钉在了原地。
“哎,你说那个实习生樊舒心,我看她也没有长得有多少好看,她是怎么做上视频博主的,难道她的粉丝都拥有只在乎心灵美的高尚品质?”说话的是比樊舒心早一个星期入职的实习生小青,其他人被她的冷笑话逗得放声大笑。
“小青,你怎么不说我的爱豆欧歌也有这个崇高品质呢?演艺圈那么多美女,他偏偏看上个这么普通的樊舒心。”接话茬的是和樊舒心在一个小组的玉琴,她在工作的时候常帮樊舒心的忙,还说看过她以前的视频觉得她很上镜,樊舒心早就该意识到这些都只是客套话罢了。
“不对!欧歌不是在进演艺圈之后就把她甩了嘛,肯定是因为演艺圈里美女太多,相比起来,觉得樊舒心太普通了。”最后总结陈词安慰小青和玉琴的是剪辑室B组的组长付家庆,没想到这个胖墩墩的,平时老给人一种憨厚老实印象的青年剪辑师在扮演妇女之友的时候,会“情商如此之高”地顺着女人的心意说人家爱听的话。
“付家庆,那你呢?你觉得樊舒心怎么样?”小青嗔怪道。
“你比她好看多了。”付家庆不假思索地说。
“算你会讲话。”小青瞬时笑开了,一手掬着下巴,另一只手拨理着刘海。
“不过樊舒心在工作方面确实很出色,每次我都可以非常放心地把我手上做不完的工作分摊给她,她一个实习生嘛,也是拒绝不了我这个老员工的。”玉琴以为自己分享了一个大智慧,拢了拢衣襟准备离开。
“哈哈!她真是笨!你让她做就做,对了,不知道你现在一个电话打给她让她替你做明天这个小视频,她会不会从**爬起来帮你做。”小青笑嘻嘻地提议道。
“诶!好主意,我试试打个电话给樊舒心问问。”
躲在暗处的樊舒心和朱可一下子紧张起来,樊舒心迅速掏出手机将其调至静音,接着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玉琴的名字。
“嗨,算了,樊舒心没接电话,大概睡觉了吧,真是老年人的作息,这么早就睡了。”
三个人关了灯慢悠悠地离开。
“舒心!你们部门的人怎么都这样!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他们相处得很和谐吗?”朱可压着自己的音量,但还是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愤懑。
“工作中的相处是很愉快没错,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背着我愿意聊这些也不是我能管控的。”樊舒心轻描淡写地说。
“我都替你气死了!但你好像并不在意……明天我去找他们聊聊或者跟总裁反应反应员工素质!”
“千万不要!可可,你马上要毕业留任了,我可不希望你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我是不在乎,反正在这个公司喜欢说我是非的人也是司空见惯了。”
“……那要不要换个工作,换个环境啊?”朱可搂住舒心的肩膀,边走边说。
“不换,在这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他们要说就说好了。我们走吧。”
“你的心可真大。”朱可是真的佩服舒心,若是她自己被同事在背后这样念叨,她铁定会冲出去当面跟他们理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