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视频?”卢小宝一时不明白,“那你这个零食在哪儿买的?我怎么在超市都没看到过?”
“我是在网上超市买的,比较方便。”
“网上超市是什么?”朱可也凑了过来。
樊舒心一时有些语塞,她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一边演示一边说,“你们看,在手机里下载一个这个软件,点进去输入你要买的东西,就会跳出来……”
“哦……”三个人围观了几分钟,异口同声道,但从语气却能判断出她们并没有理解樊舒心的解说。
“樊舒心,你还有别的零食吗?给我们尝尝其他口味的。”卢小宝一边摇着零食袋里的屑屑,一边说。
从卢小宝的口音听得出来,她不是城市人,或许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口味独特的零食,樊舒心很乐意把自己知道的新鲜东西介绍给她。但是卢小宝这种说话的方式却让她觉得很……不太讲理。
“小宝,她刚才不是说了购买方式嘛,回头你自己买去啊。”许燕燕跑来救场,樊舒心忽然对她生出一些好感。
卢小宝“切”了一声,趿好拖鞋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大学的课程比起高中清闲了不少,樊舒心在保证学习进度的同时多了不少时间来维护自己的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她的生活一直都很充实。由于和三个舍友不同专业,因此她和她们的课程安排时间也是完全错开的,樊舒心常在舍友上课而自己没课的时候在寝室录制一些和厂商合作的视频,虽然与舍友课程错排在拍视频上给她带来不少便利,但因为与舍友的作息节奏差太远,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偶尔在食堂遇上了舍友或者同班的同学才会一起吃个饭。
网络传播尤为快捷,樊舒心的“赚钱计划”如日中天地进行着,合作越接越多,粉丝和网络活跃度像是打了催生素般疯涨,她的名字很快就在乔治文人大学被熟知。
周三的下午,樊舒心满课,316号寝室里,三个女生正各自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电视剧。
“啪”,许燕燕忽然把自己的电脑阖上,恶狠狠地说:“哼!她怎么那么厉害!我们班的男生都在讨论她,长得好看,笑得甜,说话也动听……次奥!都TM一个个的太监命,还敢想女人。”
卢小宝按下了电脑的暂停键,附和着说:“就是!不就是往脸上涂那些美容液么,不用这些的话,能好看到哪里去!”她抽掉屁股下的椅子,走到樊舒心的桌子边上,毛手毛脚地撂下一瓶白色的乳液,“我再用用,看看有什么效果。”她粗鲁地扭开乳液的盖子,倒了一大坨在手心上,像抹奶油一般往脸上拍。
许燕燕兴冲冲地跑去加入了卢小宝的行动。
“没经过人家同意,用她的东西不好吧。”朱可弱弱地建议道。
“朱可!你不想想,樊舒心她是广告学专业的本科,而我们是文秘专业的专科。她是来自Z市的城市人,而我们,都是来自偏远小县城的。”许燕燕言辞犀利又带着一点儿委屈,似乎在揭开自己的伤疤。
“就是,都市人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她什么都有。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在网络上有那么多粉丝,晚上还会跟她男朋友通电话。我们班那几个说话还带乡音的男的成天在讨论她也就算了,居然连班上为数不多的城里帅哥都坐在后排偷偷看她的视频,讲不定……他们脑子里都在幻想跟樊舒心上床的滋味。”卢小宝又把樊舒心的乳液倒了一大坨在手心里。
朱可表情复杂,她想不到卢小宝这个看上去说她是初中生都有人信的女孩子会毫不脸红地说出这种话。
许燕燕操着家乡口音说:“朱可,你看看她防我们防成什么样了!笔记本电脑是苹果牌的了不起啊,人不在寝室就把电脑锁衣柜里,怕我们会偷还是怎么着!”
“我们的衣柜上不都带着把锁么,不用白不用……”朱可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樊舒心挺好的,她拍的视频很可爱啊,大家喜欢这样可爱的女生也很正常。她很优秀,所以她有男朋友就更正常了,况且她很偶尔才和男友打电话,为了不影响我们睡觉,她通话的声音已经很低了,有的时候她也会去寝室外面打。”
“你站谁的队啊!你要是跟樊舒心一帮,我们就连你一起整。”卢小宝恶狠狠地喊了一句,朱可看到她把樊舒心的乳液往自己的一个小瓶子里倒掉半瓶,再往乳液瓶子里灌……浆糊。
“你倒的,是什么啊……”朱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知故问道。
“我们要灭灭她嚣张的气焰。”许燕燕又撂下樊舒心的爽肤水,往自己的容器里倒了半瓶,再把事先准备好的酒精倒进爽肤水瓶子里。
朱可不说话了,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樊舒心不会用这些被调制过的护肤品。
樊舒心向来爱惜自己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所以她早就发现这些被人偷偷用过了。有一次,她正准备画个稍微浓一点的妆,然后录制视频,洗完脸正要上护肤品时,却发现乳液瓶的外壁上还附着着一些乳液,一支舍不得用的口红居然留下了一个被刀片切过的平滑痕迹。
她原本想去问舍友,但想想还是作罢了,因为她想起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高校饮水机投毒案。
那还是在全国顶级的重点高校呢,同寝室的四个人表面和气,但其中一个人却被另外三个合谋在饮水机里下毒,就喝水喝死了。
她看了一眼寝室里,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饮水机,忽然打了个冷颤,再看看自己这些被别人擅自用过的美妆品,感到心有戚戚焉。
刚搬来那天,卢小宝问她要零食吃的时候,她就警惕起来了,她感觉这三个舍友对她并不友善。
有一次,她们仨正要出去上课,许燕燕忽然对一下午没课的樊舒心说:“舒心,宿管阿姨说今天要抽查寝室卫生,为了不扣分,你稍微检查看看哪里脏了再扫两下,谢谢哦。”
说是扫两下,可其实根本就是需要大扫除。
四人共用的卫生间的水槽里不知道哪儿生出来的那么多头发,地上铺的瓷砖上,满是拖鞋踩过的黑脚印。房间门口堆满了许燕燕和卢小宝的臭鞋子,地上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面包和饼干屑,这下她总算知道自己囤着的几包饼干上哪儿去了……很明显这一切的污秽都是有人刻意制造的。
经历了自己心爱的化妆品被**以及打扫被刻意弄脏的屋子之后,她便把自己最贵重的东西全部锁紧了衣柜里,化妆品和护肤品也全部换了新的。同时,她还盘算着另外替自己找个合适的住址,房租贵一点倒不要紧,重要的是保证自己不受这种舍友的侵害。
那天晚上,樊舒心洗完澡,发现架子上的爽肤水和乳液被灌满了,她牵了牵嘴角,感叹那三个舍友做手脚也不动动脑子,原本瓶子里的护肤品都只剩下三分之二,只一天的时间,怎么又满上了?
她碰都没碰那两瓶东西,反正现在也只当它们是摆设了,就留给她们恶搞好了。
这时,她收到了朱可发来的微信:舒心,千万别用你架子上的护肤品了,被许燕燕和卢小宝加了别的东西。看完马上把这点消息删了啊!
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朱可是想搞叛变吗?或者说表面上是跟她们一帮,实际是帮我的?
她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