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痴痴看着那条短信,阅读了几十遍,仍不肯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了林笑笑发来的祝福语,顷刻间,她觉得自己仿佛躺在蜜罐里似的,因为她最好的两个朋友都在新年的第一天想着自己。
新年的前两天,樊舒心都窝在房间里不出去,一门心思研究欧歌送的那套化妆品的用法。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化妆,但因为有了些油画的而基础,美妆产品得以被她运用得得心应手,美妆界的大门似乎就这样被她开启了。
有些化妆品上全是英文,她就用手机上网查关键字,也有些是韩文或者日文的,她只能靠外形瞎猜,于是她就有了把遮瑕棒当做唇膏涂在嘴唇上的经历,结果嘴唇苍白得像个奄奄一息的绝症病人一般毫无生气。
她原本都不懂卸妆这回事,以为用自来水冲一下就能洗掉脸上的彩妆,结果冲了好几遍,她仍旧戴着一张“生病的”脸孔……她差点认为这些化妆品会像油画颜料一样洗不掉……她一边埋怨化妆品顽固的附着力,一边忐忑地上网查如何卸妆……查了一圈才知道有样东西叫做“卸妆水”,而它就躺在礼盒的最底层……
通过两天的自学,樊舒心已经可以画出一个自认为可以出门见人的妆了。她记得摄影展上那些在镁光灯下华丽丽的人物摄影,当时她还在感叹为啥这些人都长得那么好看。现在,她总算明白相片里的人都用了什么“诡计”。她看着镜子里淡妆的自己,自信地笑了一下,脸颊边若隐若现出两颗小酒窝,自嘲道:“小妞,你也蛮漂亮的嘛!”也不知道这是在学谁的口气,总之不像是她自己的。
大年初三是个多云的天气,太阳只露出了一个小尖角,用微弱的暖意温热着Z市的空气。母亲年轻时的高领红毛衣质地挺好的,至少贴身穿不会觉得痒,樊舒心喜欢上了这件衣服,红色得不会很高调,却让这个冬日更具暖意和活力。
欧歌发来的唱片店坐标在接近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店名叫做“前卫唱片局”。
樊舒心怕自己会因为找路而迟到,提前了一小时出门,没料到自己方向感挺不错的,没走冤枉路就顺利抵达了前卫唱片局。
约好的10点半在唱片店门口见,她9点半就到了。本想独自进店先一探究竟,岂料因为过年放假的缘故,大门上贴着告示,“过年期间营业时间改为:10:00-15:00。”
于是,她决定先在这附近走走逛逛。
寒冬早上的9点半,大概还有很多人裹在暖和的被窝里贪睡着。唱片店附近的区域由一条一条交错的小路组成。临街的矮平房是一间间卖衣服、卖奶茶、卖小玩意的店铺,大部分都在歇业中。
樊舒心很喜欢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无人的街上晃**的感觉,像先前在学校附近的路上闲逛一样,每次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她都觉得自己正置身在旅途中。想到一会儿要和欧歌一同逛唱片店,她心里像有一只小鸟在使劲扑腾翅膀,可她偏要压抑住它,就是不允许它闹。
她一蹦一跳的,像是前行在弹簧**,她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机自拍,想要记录下人生中第一次化妆出门以及此刻到过的地方。
天上的云悠闲地浮动着,她的脚步时快时缓,却始终追不上她头顶的白云。
还有15分钟就到10:30了,樊舒心加快脚步往回赶,虽然这片区域七拐八弯的犹如迷宫一般,但她心里似乎自带GPS,回眸就能沿着原来的路找到起点。
电话响了,是欧歌打来的。
“喂,舒心,我到了,你到哪儿了?”
“我就在你身后。”她语气里蕴含着欢愉。
她接起电话的时候,距离唱片店还有5米远,是她先看到他的。
欧歌转身,隔着5米的距离,他对着电话说:“你快过来。”
她挂了电话,双腿差点做出小跑的预备动作,但只花了半秒的时间,她就收敛住了,也稍稍收起了些脸上的笑意,没想到自娱自乐的乱逛也能让自己高兴老半天。
她走向欧歌,他的黑色及膝的长款风衣和他的白球鞋很搭,这寒冷的冬日里他仍**着一节脚踝,似乎仅仅是为了时尚。
“店家刚刚开门,我们运气挺好的,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欧歌从风衣口袋里伸出右手招呼樊舒心进门。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到他将整个右手压在玻璃门上。果真是一双弹钢琴的手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他的头微微转动,用眼神示意樊舒心先进门。
唱片店内的气氛和外头天壤之别,里面像是温暖的春日,空气里还弥漫着香薰灯里喷出的幽香气息,一台黑胶唱片机正演奏着一首钢琴曲。
欧歌脱了外套,挂在手肘处,他身上的橘色高领毛衣正是年夜饭那天穿去她家的,巧啊,她也穿着那天的红色毛衣呢。
“你们是来看唱片的吧?”声音是从天花板传来的。
“是,先随便逛逛。”欧歌抬起头回答道。
“哦,你们随便看看,我刚起床,吃个早饭先。”声音有点含糊,说话的人嘴里似乎含着什么。
“是这家店的老板,他在二楼的阁楼上,刚起床,正在刷牙。”欧歌看向樊舒心,“老板很随和,我们随便逛逛吧。”
“哦。”樊舒心第一次逛唱片店,听歌她只会在网上下载免费版的,眼前这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唱片,有各种段位,CD、DVD、黑胶、蓝光……任何一种都比从网上down的要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