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平刚。”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梁丘语速很慢,字句间透着不加掩饰的愤怒:“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都是他让我干的!”
温心从他的反应中,瞬间警觉起来,“他是你们学校的吗?”
梁丘手指捻着校服的衣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上了层歇斯底里:“不是,他是职高的学生,但是他偏偏找上了我!为什么他要找上我?!”
他情绪不似刚才的平静,好像从他的内心深处,散发着一股从骨头里传出来的恨意,这股恨意如洪水一般倾泻。
连带着温心都有一瞬间的措手不及。
梁丘说完了那句话,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眼神中带着一股崩溃,“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遇到这些问题,我马上就要高考了,全世界有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温心眼神变冷肃,沉声问道:“把你们之间认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
相比于刚才那个瑟缩害怕的梁丘,此时的他完全被情绪控制,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说完刚才那个名字,就耗尽了全部力气。
“邹平刚他根本不是人!”
梁丘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浑身猛地一抖,开始诉说那段回忆:“三个月前,我、王强还有邓宿出去吃饭,第一次遇到了他,他当时正在欺负一个人,看模样还是个初中生,邓宿气不过,想上前找他理论。”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果当时,我能拦住他就好了,或许我们就不会牵扯到这件事情里。”
温心从他支离破碎的话中,大概也猜到了情况,但她没有说话,等着梁丘自己说出来。
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太久,他需要一个发泄口去倾诉。
终于,梁丘喘了口气,再次开口:“当时只有邹平刚一个人,但他一个人,就可以把我们干趴下,我们救人不成,反倒成为了他新的勒索对象。”
“自那以后,邹平刚就经常带着他的小弟,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围堵,他体型壮,学过拳击,力气大,身边的人又多,我们每次都被揍得不能还手,如果不想被揍,就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从他们手中勒索钱财,再交给邹平刚。”
温心浑身一颤,脑海中的信息串联了起来,所以他们找到了冯慢慢。
梁丘一行人之前从未接触过校园霸凌,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打得过对方,所以会优先选择他们自认为看起来好欺负的“软柿子”,为他们的首要选择目标。
萧晏听完了他的话,一针见血道:“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家长?”
他并不认为,一个高三的孩子,会连这点道德评判都没有。
梁丘的声音小了许多,他像是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仍然选择了一条走错的路。
“我……我不敢说。”
温心想到了上次梁丘陪着妈妈一起来看病的画面,鼻尖涌起一股酸涩。
这应该是所有校园霸凌的孩子面对质问时,最常用的一个借口。
其实在他们当时的想法中,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比如认为父母并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或者不想让父母对自己的印象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