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只是温心的猜测,但从刚才乔一一的表现上来看,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肯定。
乔一一的心理医生,也就是余河,利用她在原生家庭中不被重视这一点,让她用这些疯狂的方式,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她已经不会去判断这种极端的方式会造成的影响,她只知道,只要在有人的地方放火,就可以引来一堆人围观,自己的存在就再也不是无人在意。
火势越大,影响就越大;伤亡越多,宣传就越广。
之所以余河会教给她这么极端的方式,是因为在他的思维中,也是这么想的。
羽绒服工厂和夏焱家大楼起火,就是最直接地证明。
他在大火中“享受”着人们的注视,因为他在生活中被忽视了太久。
正如在红旗志愿会进门时的标语上写道——
“你的存在,永远会有人在意。”
温心看着眼前的乔一一,她眼里的愤怒,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对自己的憎恶。
她在自责。
对自己任务失败的自责,对没有更多人注意到这件事而自责。
如果她的想法不尽快改正,很可能就是下一个余河。
温心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情绪,显得这件事无足轻重,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乔一一从心理上得到满足,“很可惜,这件事还记得的人不超过十位。”
乔一一的眼睛带上了血丝,嘴唇鼓着,话就在嘴边。
温心不催她,就这么等着,终于,她开口了。
“那就继续放火,直到让所有人都记住我。”
温心一惊,她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到这种地步了吗?以至于一时间让她产生了一股寒意,好像这句话不是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的,而是她身后那个撺掇她放火的余河在说。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为什么非得是这种方式?”
乔一一这次没有停顿很久,很快回答。
“又没有人告诉我其他的方法。”
温心后背一凉,眼睛在她身上打转,一股酸涩冲破喉咙涌到鼻尖。
是啊,没有人教给乔一一正确的价值观应该是怎样,在她患病后,她的父母更是和她连话都没有几句。
乔一一的这句话,是对其父母强有力的一次回击,力道之大,让任何人都承受不住。
可是偏偏,他们从没有给过乔一一诉说的机会。
温心只感觉到浑身发寒。
一个把对方头像都会画上百遍的孩子,对他的话太坚信了,温心太小看了他们之间的羁绊。
现在她只觉得心中像堵着什么,自己发现得太晚了,像乔一一这种被对方带入歧途的孩子,到底还有多少个?